岂可不少留熟观其狱词耶?”留之且旬日,若水诣知州,屏人言曰:“若水所以留其狱者,密使人访求女奴,今得之矣。”因密送于知州所,知州引女奴父母从帘内,推女奴示之,父母持之而泣,乃引富民父子破械纵之。其人号泣不肯去,曰:“微使君,族灭矣。”知州言此推官之赐,其人趋诣若水厅事,若水闭门拒之,曰:“知州自求得之,我何与焉?”其人不得入,绕墙而哭,倾家资饭僧为若水祈福。知州欲论奏其功,若水固辞曰:“若水止求人不冤死耳,论功非本心也,且置录事于何地?
”知州叹服。涑水纪闻
钱若水为枢密副使时,吕相端罢,太宗靖按当作真宗。明日谓辅臣曰:“闻吕端命下,哭泣不已。”钱公厉声曰:“安有此?”退语诸公曰:“我辈眷恋爵禄,为上见薄如此。”遂力请罢。闻见近录
王曾罢相,章圣谕近臣曰:“曾延辞既退矣,逡巡却立,恋冀复用。”众皆唯唯。若水挺身对曰:“王曾以道去国,未见有持禄意,陛下料人何薄耶?臣等弃此如土芥耳。”愤而出。即日毁裂冠带,被道士服,佯狂归嵩山。上大骇,屡召之不起,以终其身。涧泉日记西园闻见录:宋执政刘昌言罢,太宗问赵镕曰:“昌言涕泣否?”镕曰:“与臣等谈多至涕泣。”镕乃迎合上意耳。吕蒙正罢相,太宗曰:“蒙正布衣,朕擢为相,今退寂寞,想其目穿望复位矣。
”钱若水曰:“蒙正虽骤登显,然其风望不为忝冒,何有寂寞?不闻其郁悒也。”上为默然。若水叹曰:“上待辅臣如此。盖无秉节高迈,能全进退,以感动人主,遂贻上之轻鄙耳。”即以母老请罢。靖按吕端罢相,不在太宗时,王曾罢相,亦不在真宗时。西园闻见录作蒙正事,较可信。
蜀人严储者与苏易简之父善。储始举进士,而易简生,三日为饮局,有日者同席,储以年月询之,日者曰:“君当俟苏公之子为状元乃成名。”坐客皆笑。后归朝,屡上不捷。太平兴国五年,果于易简榜下及第。湘山续录 茅亭客话以严储为杜希言,事略同。
苏易简及第时,与母书自称岷岷,盖小名也。老学庵笔记
苏易简父协,性滑稽。易简任翰林学士,协为京府掾,时亲王为尹。每朔旦父子冠带晨趋,协诣府,易简入朝,协笑为人曰:“父参其子,子朝其父,斯事亦倒置矣。”初协为汝州司户,易简通判苏州,与易简书曰:“吾在汝,汝在吴,吾思汝,汝知之乎?”事实类苑
苏易简特受太宗顾遇,在翰林恩礼尤渥,然性特躁进。罢参政,以礼部侍郎知邓州,才逾壮岁,而其心郁悒,有不胜闲冷之叹。邓州有老僧独处郊寺,苏赠诗云:“憔悴二毛三十六,与师气味不争多。”又移书与友曰:“退位菩萨难做。”竟不登强仕而卒。东轩笔录
京师百司库务,每年春秋赛神,各以本司余物贸易以具酒食,至其时吏史列坐,合乐终日。庆历间,苏舜钦提举进奏院。至秋赛,承例卖拆封纸以充,舜钦欲因其举召馆阁同舍,遂自以十千助席,预会之客,亦醵金有差。酒酣,命去优伶,却吏史而更召两军女伎。先是洪州人李定愿预醵厕会,而舜钦不纳,定衔之,遂腾谤于都下。既而御史刘元瑜有所希合,弹奏其事,事下右军穷治,舜钦以监主自盗论,削籍为民。坐客皆斥逐,梅尧臣亦被逐者。尧臣作客至诗云:“客有十人至,共食一鼎珍,一客不得食,覆鼎伤众宾。
”盖为定发也。东轩笔录容斋三笔云:子美会馆职,有欲预席者,子美曰:‘乐中既无筝琶筚笛,坐上安有国舍虞比。”国谓国子博士,舍谓太子中舍,虞谓虞部,比谓比部员外,皆任子也。
苏子美奏邸之狱,当时小人借此以倾杜祁公、范文正,同时逐者皆名士,奸人至有一网打尽之语。独韩魏公、赵康靖论救之,而不能回也。其得罪在庆历四年之十一月,时欧公按察河北,子美贻书自辨,词极愤激,集内不载。今录以补史所遗云:“舜钦再拜。冬凛,伏维按部外起居安裕。前月尝拜书甚疎略,必已通呈。舜钦不晓世病,蹈此祸机,虽为知己者羞,而内省实无所愧,恐流言奉惑,不避缕述。自杜丈入相以来,群公日相攻谤,非一端也。九月末间曾与子渐、胜之邸间小饮。
之翰君謩见过,胜之言论之间,时有高处,二谏因与之辨析。本皆戏谑,又无过言,此亦吾曹常事。不一二日朝内諠然,以谓谤及时政。吁,可骇也。故台臣奏疏,赵祐怒二谏论其不才故也。天子辨其诬,不下其削。台臣郁然不快,无所洩愤,因本院神会,又意君謩与焉,时君謩与赴会诸君同出馆,过邸门。于是再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