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书生过之,告曰:‘此国当没于湖。妪视东城门有血,便走上山,勿反顾也。’妪数往视,门吏问之,妪对如其言。东门吏杀鸡血以涂其门,明日妪早往视,便走上山,国没为湖。”然则古即有此事也。
◎孙文靖
孙文靖相公士毅卒时,余尝作四律挽之,或有讥誉非其人者,因焚其稿。近读《东坡集》,见有《挽韩绛诗三首》,备推其人。按绛为王荆公所引,世人呼为护法沙门,初非端士,而苏公褒之如此,可见先辈之忠厚也。嗟夫!文靖虽有交结权要、殒师安南之咎,然其遇事明断,下属震畏。于当其时,贪吏如李侍尧辈布满天下,而公独以廉著。每出巡,轻车减从,不择饮食。尝邮传至江西,时余业师程蓉江先生为县令,往谒之,公即呼与对食,惟蔬食数簋而已。
又连劾巴延三、富勒浑二满洲贪吏,皆时人之所难能者。余尝比之明周忱、胡宗宪,信非阿谀,反有胜于绛也。
◎黑经
喇嘛有咒诅之术,凡蒙古有所争斗,必令其徒诵之,时有验者,名曰“黑经”。然其掌坛番僧往往自毙,盖邪术也。按汉武帝尝命丁夫人祀祠,以诅大宛、匈奴。《北史》,天竺有婆罗僧,善咒诅人,魏太武尝用之,盖即此术之滥觞也。夫以堂堂之国,不能以威德胜人,而欲仗区区之异术以压其敌,其志亦鄙矣。
◎苏州街
乾隆辛巳,孝圣宪皇后七旬诞辰,纯皇以后素喜江南风景,以年迈不宜远行,因于万寿寺旁造屋,仿江南式样。市廛坊巷,无不毕具,长至数里,以奉銮舆往来游行,俗名曰苏州街云。 ◎甘庄恪
甘庄恪汝来,吴江人。少任涞水令,有德政。时有御前侍卫某,往放御鹰,蹂躏田苗,公即命锁至庭,大杖数十。大吏闻之,惊曰:“某令疯耶?”因共劾之。圣祖笑曰:“不畏强梁,真民父母也。”因擢其官。后迁至吏部尚书。乾隆初,纯皇坚意复三年丧,诸臣莫详其制,公时任礼部,依据经注,参定大礼,繁俭当理,后皆遵之。后暴薨于署,同事者为相公讷亲,因亲送其丧归。讷先入,见老妪缝纫于庭,讷误以为奴婢,因呼曰:“传语夫人,相公暴薨于署矣。
”妇愕然曰:“汝为谁?”讷备告其故,老妇汪然大泣,始知即夫人也。讷因问有余赀否,夫人曰:“有。”启囊出银八金,曰:“此志书馆月课俸也。俸本十六金,相公俭,计日以用,此所余半月费也。”讷因感泣,代以衣衾殓之,归奏于上。上亦感动,命内务府代理其丧,入贤良祠。
◎书光显寺战事
雍正庚戌败军之事,余既详书于前卷矣。今阅先外祖行述,乃知光显寺大捷之事,其谋乃发出于一偏帅,因详书之以志往事。初,傅尔丹之既败也,虏势日张,无敢撄其锋者,因阑入喀尔喀界。时超勇亲王策凌远屯他戍,酋帅利其厚赀,欲掳其游牧。其副曰:“彼为盟长,北藩之最强者,若激其怒,以遏吾归,诺颜难生还也。”酋长不从,乃破其寨,掳其妻孥,驱牛羊数万以行,因南犯大青山。当是时,先修亲王屯归化城,顺承郡王屯贺兰山,互相掎角。
闻警,先修王调宣、大二镇卒整旅以待。事闻,世宗命大学士马尔赛佩抚远大将军印,一等侯李大副之,率精卒数万人遏其归路。虏酋知有备,因而南掳,诸蒙古无敢拒者,败亡者数部落。时超勇王闻警趋归,知其妻孥已被掳,仓卒计无所出。适先外祖舒穆禄直恪公讳绰尔铎,以理藩院侍郎转饷至彼,超勇王因谒之,告其故,且欲奔诉于朝。直恪公笑曰:“余素以豪杰待王,今乃知王直匹夫耳!夫蒙古诸藩以王为最,朝廷方恃以办贼。今虽妻孥失陷,然其劲卒尚存,王若统率诸部,尽力向敌,遏其归路,则可一战成功。
然后妻孥可全,疆域可复,朝廷则必旌王之功,厚赉以酬其劳,其收功远矣。今若不顾大计,单骑归朝,诸将帅不明王心,必以王为败偾,收付廷尉,按律定科,吾恐漠北诸部不复为王有也。”超勇王感激叹曰:“君言良是,男儿一腔血,当为诺颜倒也。”因反旆以向敌。诺颜者,蒙古所谓君也。直恪公复命使谒顺承王,乞出师以相助,超勇王闻之,益用命。其护卫某能日行千里,尝立高峰上拱手作雕立状,贼人不觉。王因命其潜入贼营,悉知其虚实,然后檄调诸部落蒙古兵,得三万人。
王曰:“贼众三十万,以一诛十可以御敌矣。”乃会顺承王,请其孱弱满军以行。顺承王简其精锐付之,超勇王笑曰:“吾所以请王师者,欲以其饵敌也!不然,王师纵强,焉能御彼百战之师哉?”乃易孱弱以行,日行三百里,至光显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