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满洲某侍郎因公争愤,上曰:“游光绎之言不为无见,殊属可嘉。”后以劾黄公永沛罢职,人争惜之。
◎苗氏妇
嘉庆戊午春,和相妻死,发殡于朝阳门外,一时王公大臣无不往送,余亦从众而行。比至,车马壅阻,因饭于农家。逆旅苗姓有老妇云:“观君容止,必非不智者。今和相骄溢已极,祸不旋踵,奈何趋此势利之途,以自伤其品也?”余赧颜以退。不逾年,和相果败,卒应其妇之言。嗟夫!当和相擅权时,一时贵位无不仰其鼻息,视之如泰山之安,初欲终身以赖之者,乃其智反不若一村妇识也。
◎舒太夫人
满洲旧俗,凡所婚娶,必视其氏族之高下,初不计其一时之贫富。有时惑于势利之见,以致以贱凌贵,以高就下,人多耻之。然至感其义行,与之联姻,初不计其品之高下,此古人所难能,于吾外祖母舒太夫人见之。太夫人姓马氏,为文襄公曾孙女,直恪公嫡配也。初感吾邸赵护卫之义(护卫名赫绅,事见前卷)。欲为吾表兄某聘其孙女,吾母以其为家君僚属,故为之代辞。太夫人曰:“吾虽贵族,然能与忠义之士结为亲谊,其荣多矣!奚必计其族之贵贱也。
”卒订其婚。生子某,龆龄已入学。舒氏虽世出名臣,然罕以科第进者,人皆以为太夫人盛德之报云。
◎纪晓岚
北方之士,罕以博雅见称于世者,惟晓岚宗伯无书不读,博览一时。所著《四库全书总目》,总汇三千年间典籍,持论简而明,修词澹而雅,人争服之。今年已八十,犹好色不衰,日食肉数十斤,终日不啖一谷粒,真奇人也。 ◎明用度奢费
明代岁入帑金不过数百万,然其国用十倍于今。九边月饷,半饱私囊,六部耗费,多不可计,其宫殿一切鸠工取材,皆倍于今。乾隆中,重修明长陵,启其寝殿护板,皆以生铜铸之。又康熙中,通沟浍,其沟皆以巨石筑之,其中管粗数尺,皆生铜所铸也。又西什库中尚余宫人鞋数十箱,皆以珠宝饰之,其糜费也若此。故迨至末年,国帑匮乏,致借饷于朝臣,良有以也。而不知者尚造蜚语,言内库财帑丰盈,庄烈帝靳之不赏军士,何其亻舜也。
◎噶礼母
康熙中,两江总督噶礼,满洲人。贪婪一时,家赀巨万。尝造金丝帐以眠其母,以其母素奉佛。家畜女尼数百,而其母昵其少子,初不喜礼之所为。会礼与张清恪公伯行互相参劾,圣祖初颇右礼,乃置张公诏狱。而吴民素服张公,从行者数千人,争至畅春园代为张公请命。上益厌张之沽名,会问安于孝惠章皇后宫,礼母固后近戚,上遇之,不及避,上因询其子所为,何以与张龃龉故。其母乃言其子贪状,且言张之冤谴。上怫然曰:“其母尚耻其行,其罪不容诛矣!
”因置礼于法,而复起用张公。后其母贫窭,以织纤为生,其族之无知者,咸归怨之,时谚曰“噶礼之母,为祸之祖”云。
◎方灵皋之直
方灵皋先生,受世宗知,以罪累而致卿贰。性刚戆,遇事辄争。尝与履恭王同判礼部事,王有所过当,公辄怒,拂袖而争。王曰:“秃老子敢若尔?”公曰:“王言如马勃味。”王大怒,入奏,上两罢之。公往谒查相国,其仆恃相公势,不时禀,公大怒曰:“狗子敢尔!”以杖叩其头,血涔涔下。其仆狂走告相公,相公迎见,公云:“君为天子辅臣,理宜谦冲恭敬,款待下僚,岂可纵豪仆以忤天子卿贰,公误多矣。”卒拂然去,查长揖谢之乃已。后复至查邸,其仆望之走曰:“舞杖老翁又来矣!
”其惮公若此。公立朝甫一载,政事多有匡裨,尝密荐来相公保、魏尚书廷珍、方敏悫公观承、顾河帅琮、方中丞世俊于朝,后皆卒为名臣。而世人皆以文士待公,初不知其直鲠,故表出之。
◎青楼
近日皆以青楼目为娼妓之所。按《南史》,齐武帝兴光楼上施青漆,世人谓之青楼。东昏侯云:“武帝不巧,何不纯用琉璃?”是青楼乃帝王之室,未可以名贱者之居也。 ◎应制诗
近日有满州某制府,初非科目进身,韵语非其所长,自以为善。又好拟和应制诸题目,人争笑之,自不觉也。铁冶亭保尝与戏曰:“兄诗殊胜少陵。”某尚谦谢。冶亭徐曰:“少陵应制之诗无如此之多也。” ◎庚子火灾
乾隆庚子,城南火灾,毁焚数千家,延及城楼雉堞,经月乃已。或言火灾之先,有卖菜佣梦一人告曰:“京师当有火灾,汝视某火神庙额字如朱,即其期矣。”某日往视,其守者询知,因暗涂豕血以戏之。次日果有是灾,人皆以为妄言。按《淮南子》云:“历阳有老妪颇行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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