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曰:“其险已为吾据,贼虽百万,可成擒也。”寺左阻河,右山,众请王登山据险,王曰:“贼知吾据要害,若自上游以渡,吾军反不易成功也。”因命诸满军背水而阵,诸蒙古军于河北,而己率劲旅万人伏于山侧,且属诸将曰:“闻胡笳声即率以进。”部署始定,贼众果大至。见我背水军尽满洲卒,其酋笑曰:“前日败亡之余,复敢与斗,囚仆可增额矣。”其副曰:“策凌,人杰也,今吾已破其部落,彼岂甘心于吾?而吾往来数千里,并未见其御敌,恐彼驻师于此以遏吾归也。
”酋笑曰:“彼国之制,从无以外藩将满兵者,彼乌敢在此哉?”因率众越险以进。满师皆披靡,弃甲沿河而走。虏众适追掠间,闻阵作胡笳声,须臾旌旗遍满山谷间,王倏作蒙古语曰:“策凌在此阻君之行。”因率众从右山下,驰如风雨,王掷帽于地曰:“不破贼不复冠矣。”其军无不一当百,争先用命,谷中之尸可踏而行也。贼狼狈渡河以逃,河北诸蒙古将闻笳声结队以进,复半渡以击之。虏众大溃,其副战死,酋帅率数百人骑白骆驼阴夜以遁。河水尽为之赤,王从容于马上弹琵琶唱胡曲以归。
先是马尔赛之师屯于乌兰城,以为虏不复经此,因日置酒高会,置军事于不理。李大故马戚,惟其言是用,及诸路捷书至,其军士咸欲出师立功,马屡止之。复闻贼哨骑至,诸将复请命,曰:“吾奉命屯戍于此,未奉命退贼也。”诸将士衔刀斫柱,间有泣者,李大以鞭挥之曰:“守吏紧闭其关,其越出者,吾以军令斩之。”诸将益愤。傅阁峰尚书鼐时以偏裨从军,慷慨言曰:“相公奉命遏贼归路,今逆贼天亡其魄,豕突于此,正男儿杀贼立功时,奈何紧闭其关,任其去,坐失机宜也?
”因率本部斩关而出。马不得已始下令追贼,时虏已远去。适副都统达尔济受先修王节制追至,马误以为虏师,因命军士击之,两军互多伤损,然后知之,乃收兵归。托辞为贼行速急,难以追及入告,贼竟得从容去。奏入,世宗大怒,因斩马尔赛于军,李大长流塞外,超勇王等论功封赏有差。虏帅归告其主曰:“南朝大有人在,策凌谋勇兼备,未可撄其锋也。”然后虏酋始敛兵戢众,微吐和意。上复遣傅阁峰尚书鼐、阿文勤公克敦往谕其间,和议乃成。
事详傅阁峰事,兹不复载。越十年,超勇王薨于军,纯皇帝念其勋劳,命配享太庙,蒙古王公以勋劳侑享庙廷者,王一人而已。嗟夫!当是时诸大将坐拥强兵者,不下十数,莫不养寇自重,不肯御敌。幸而直恪公筹画于前,超勇王奋激于后,乃始摧挫其锋,和议始成。若非马尔赛之闭关纵寇,则其酋可擒,其部可灭,不待夫日后其国内乱,自相败亡,历二十年之久始克收复其土也。
◎章嘉喇嘛
国家宠幸黄僧,并非崇奉其教以祈福祥也。祗以蒙古诸部敬信黄教已久,故以神道设教,藉仗其徒,使其诚心归附以障藩篱,正《王制》所谓“易其政不易其俗”之道也。然亦有聪慧之士生其间者,如章嘉国师者,西宁人,俗姓张。少聪悟,熟悉佛教经卷,纯皇帝最优待之。性直鲠,上尝以法司案卷令师判决,师合掌曰:“此国之大政,皇上当与大臣讨论,非方外之人所敢预也。”又寺与某相国邻,师恶其为人,卒不与之往来。其尤著者,为折服哲敦番僧叛谋之事,故详载之。
乾隆乙亥,阿逆之谋既露。(事详前卷)诚勇公命喀尔喀亲王额林沁伴之入觐。额中途泄其谋,故纵阿去,上震怒,赐额自缢。故事,元太祖裔从无正法者。诸部蠢动,曰:“成吉斯汗后从无正法之理。”因推其兄哲敦国师为主,势多叵测。师时扈从木兰,上以其事告之,师曰:“皇上勿虑,老僧请折简以消逆谋。”因夜作札,备言:“国家抚绥外藩,恩为至厚。今额自作不轨,故上不得已施之于法,乃视蒙古与内臣无异之故,非以此尽疑外藩有异心也。
如云元裔即不宜诛,若宗室犯法又若之何?况吾侪方外之人,久已弃骨肉于膜外,安可妄动嗔相,预人家国事也?”遣其徒白姓者,日驰数百里,旬日始达其境。哲敦已整师刻日起事,闻白至,严兵以待,坐胡床上,命白匍匐而入。白故善游说,备陈其事颠末,哲敦已折服。更读师札,乃善谕白归,其谋乃解。夫蒙古素称强盛,历代以全力御之,尚不能克,师乃以片纸立遏其奸,亦可嘉也。师守戒甚严,晚年病目,能以手扪经典尽识其字,人争异之,亦彼教中笃行之士也。
或言师有奇术,因造诸怪诞不经之事以归之,则非余所敢知也。
◎江阴口谈之诬
国初豫通王下江南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