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为边料(校者案:”料“,《大纪》作”材“)。金缯显列,糜费无算,言之痛心。陛下试观:从古皇皇汲汲乞官求进之中,岂有真品?南阳高卧,惟恐人知,东山捉鼻,相戒不免,尚能勉强一出,差有所立。今流品混淆,搅同油面,辨析切(校者案:《大纪》作”穷)研,如镂空彩。无已,亦惟择精良无伪、踏实硬做者,假以岁月,宽以文网,庶几积久自见成功。其纸上铺张、口中夸大者,悉不可听。臣之欲效忠者,六也。吏道以贪廉为归,臣节以顺逆为案。
计典间杂私怨,是矣,而祖宗深意,岂因以一二概许全翻?北案或有传疑,似矣,而先皇精爽,决不忍以贼孽重污圣化。近日南都马士英、阮大铖、张孙振辈(校者案:《大纪》作马士英、阮大铖、陈鉴、张振、刘应宾辈)借四镇以挟制朝廷,翻尽计典,用尽从逆者,而国随之。当时臣具有《中兴政自可为,人心不容坏尽》一疏,丑诋已甚,而若辈掩耳盗铃,不恤也。已事无及,可为哽噎。若是者,非欲陛下诛既往,但欲惧将来耳。
不然,是乾坤之两番改易倒置,而只为群奸诸不逞者燃灰起用之地,无怪乎有识痛恨者谓南北两陷,皆诸奸党怨望失职,利其深入,以为自己出头伸眉之日,非过论也。臣之欲效忠者,七也。自五月逆寇(校者据《大纪》补“逆寇”二字)渡江以来,虽所在蹂躏,而浙直江右等处士绅百姓亦皆各有义声,发愤破产,募兵举动,差足振醒群情,倡激忠义。而闽以乘舆所在,自二勋二伯阁部先声之外,别无一旅足以佐发中军。一锱一颗皆仰给朝廷,简发而栉,数米而炊,窃窃然几成市道。
夫江右之与两越,譬之人身,则亦今日行在京师之两臂也。一臂痿痹,则置之而若罔闻。一臂灵活,则用之而惟恐不敝。万一右臂不仁,左臂其能起乎?臣窃以今日团练乡兵一着,在在郡县所宜专责一人,著实举行。而上游与近京城乡,尤宜全力饬治,以纬官兵所不及。凡所在街巷村落,贵令公举一头目人,自连结布置,如捍怨敌。庶几先声可夺奸魄。不然,贪目前官爵近便之可乐,乡居室家三窟之可恋,而先后糜烂,究竟同观,淫掠焚屠,遐迩不免。
此在眉睫,顾诸臣不察耳。先臣董应举有云:“杀运将至,人心先愚,惟大圣人起而救之。‘臣之欲效忠者,八也。桐江一丝,系汉九鼎。计其时高风未播,亦不过富春一钓徒耳,试之以事,安知不与樊英、殷浩同讥?惟尔时汉祖容之,列诸外臣,使之高睨千仞,以阴助王化。夫以帝王之势,屈官一故人,何啻雀之适羿?而孰知东汉之所得者,为已多乎?方今废籍白丁,所在成市,乞埔登垄,投拜门墙,苟负人形,粗识句读,或能雇倩代笔上疏者,咸思撺掇做官。
一隅几何,堪此横溢?即如中书舍人,唐制以为宰相宣麻先兆,何等贵重!而今贩夫佣隶皆得随意滥叨。诸如此类,不可枚举。尔时南京有’都督量成斗,职方满街走‘之谣,可为痛戒(校者案:此下《大纪》尚有两联)。士人惟负此一具骨气顶天立地,若其平居不能自胜于利禄富贵,又何怪其一遇寇贼靡然屈膝?目今开国之初,承两朝末流廉耻颓丧之后,似宜首以濯磨士大夫气骨为复仇先务。不然,未有不能有耻而能不辱者。臣之欲效忠者,九也。
我朝(校者案:”我朝“下”尊礼“上《大纪》尚有十八字)尊礼孔、孟,使人缘帖括之陋,以亲见圣贤,阶制科之荣,以担荷学脉。所以列圣朝真儒辈出,如河东、崇仁、余干、新会、姚江、泰州、盱江、吉水诸贤(校者案:此下《大纪》有”间出于时“句)鼓吹休明,扬挖圣化。其服官居乡,一切不苟,而超然自能胜于尘垢之外,出处穷达,各成本领。神宗中叶已后,学脉寝微,然犹若晓焰辰星,耿然未散。自魏忠贤焚弃书院之后,士大夫相戒不谈,而断然以濡首利欲为安心立命之奥,其高者乃以气魄闻见空慧杂毒当之。
然施之世道人心,远不相中。臣窃观陛下洞达昭融,淡泊确苦,安如穷士,诚有得于光明缉熙之学(校者案:此下《大纪》尚有数语)。此时人间机械沉溺蔽锢已深,一旦骤与之证颜、思之传,格格难入。第于孟子浩然、曾氏反身处,指其入路,揭之以一诚,庶有救正。昔刘安世学于司马张九成,致于孝宗,惟此一字。朱熹亦云:吾平生所学,惟正心诚意四字,岂隐默不以告君?后世迂之。然当时张德远辈实用此四字不着。嗟呼!今日君臣上下皆能克己去私,实实体此四字,而有不能灭贼(校者案:灭贼下《大纪》有”破逆“二字)者,臣不信也。
臣之欲效忠者,十也。凡此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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