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人之颁莱。孟子所云辟草莱也。孟子目为民贼。周公顾以为良臣乎。大禹弼成五服。欲其各迪有功耳。岂为货财计也。周语五服与之同。而是书忽为九服。忽为九畿。又忽为六服。前后之间。彼此互异。及观其制。所详者诸服之贡蕃国之宝贽而已。夫此果周公所为。则穆王之征犬戎。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乃其成宪。荒服者胡为自是不至。而太保之作旅獒。亦未免多事矣。分土惟三。周室颁禄等也。是书乃列为五。地又较多。禄有君有卿有大夫有上士有中士有下士有庶人在官。
是书其食者半。其食者三之一。其食者四之一。食者何人。所余又为何人之食耶。注谓半者半入于天子。三之一四之一者。一亦入于天子。疏谓天子所食者。诸侯市美物以贡天子。审尔诸侯虽有锡土之名。其实天子食之。求金求车之使。春秋何可不书。景王之责彝器于藉谈。又焉足怪。且匪特此也。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非耕者九一矣。关市之赋。非讥而不征矣。园廛二十而税一。非廛而不税矣。廛布入于泉府。非无夫里之布矣。山林川泽有厉禁。非泽梁无禁矣。
乡遂稽夫家众寡。周宣王之料民。唐明皇之括客户也。夫布之征汉之敛算也。民之贷者以国服为之息。孟尝君之收责也。廿人掌金玉锡石之地。明之矿监也。司市分地而经市。宋之场务明之税监也。怀方氏掌致远物。山师川师掌致珍异之物。汉之市珍宝于益州交趾。南汉之媚都川也。盗贼之物入于司兵。汉之如责赃。唐之倍赃也。讼狱入束矢钧金。汉之系囚入缣也。财物犯禁货之不出于关举之。汉之治缗钱。唐之白着也。质人成人民之质剂。南朝买奴婢之输估也。
以玺节出入货贿。汉均输之兆端。陈肆辨物而平市。量度成贾而征儥。汉平准之先声也。九府之藏。羡余进奉也。内宰佐后立市。汉以阉人为中准令。唐以宦者为宫市使。宋以内侍参主杂买也。其它聚敛之事。不可枚数。举文考治岐之仁政。是书无不反之。后世暴官污吏所为。是书无不有之。且并后世所未为。亦有见于是书者。而谓万民惟正之供乎。作书者。亦知黩货已极。后之必将有患也。故为设劝导之官。遣侦伺之使。若掌交匡人撢人之属是已。夫民之所好好之。
民之所恶恶之。王者事也。若知王好恶而辟行。谐臣媚子所为。可责之诸侯万民乎。且王所好非足用长财善物者乎。王所恶非失财用物辟名者乎。掌交乃以节与币巡诸侯及万民之所聚者。使咸知王之好恶而辟行之。以和诸侯之好。达万民之说。夫以节是威之也。以币是货之也。焉有诸侯万民。而可以王之好恶威之使和货之使说者乎。周人谤厉王以荣夷公专利。王说之以肆虐耳。故令卫巫监之。匡人撢人或匡邦国而观其慝。使无敢反侧。或巡天下而诵王志。
使万民和说。亦监谤意也。夫曰慝曰反侧。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匡人止中士四人耳。观之者何术。匡之者何道。而能使无反侧乎。天下之大。万民之众。撢人亦止中士四人耳。欲往巡之。日亦不足矣。且民无疾怨。巡之何为。民果疾怨。即日巡而日语之。曷益乎。而谓周公畜憸人以雠敛。又用此为劢相之吉士乎。在易益之爻曰。有孚惠我德。屯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涣曰。涣王居无咎。自古人君未有不损上益下而兴。损下益上而亡者。商周之间。
其事昭然可已。周公岂不知之。而为此掊克强御之书。与所系爻辞。自相背戾哉。后之理财者可憬然悟矣。
书王介甫度支厅壁题名记后
黄中坚
介甫此作。文笔甚美。然其说则邪说也。夫人有知愚贤否之异。而贫富因之。愚不肖之不能不见役于智能。贫者之不能不见役于富。自古有然。虽有善齐物者不能强之使齐也。传曰。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然则使舆台圉牧之属。一有不备。即事必有所不集矣。且夫公卿以下。虽各有相君之势。而亦孰非天子之臣。设天子而有所役使。则虽王公之贵。
孰敢不竭蹶以趋事。而况乎其下者。故曰振其纲则目自张。挈其领则末自举。今夫富民设财役贫。内有臧获婢妾。外有田丁园户。然一奉征发之令。州县之符。则皆相率供办。奔走恐后。安在其能与人主争黔首也。吾为富民。乃助人主养黔首者然。谓其能好行其德也。役人者食人。役于人者食于人。其势然也。故周礼以保息六养万民。六曰安富。而介甫顾首欲扰之。苟如其说。必将使利尽归于上。而齐民之才且智者。皆终身于畎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