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愚不肖者至无所得食而后已。是大乱天下之道也。异日青苗市易之祸。不已兆端于此言哉。
读宋史陈遘传
顾炎武
吾读宋史忠义传。至于陈遘。史臣以其婴城死节。而经制钱一事。为之减损其辞。但云天下至今有经总制钱名。而不言其害民之罪。又分其咎于翁彦国。愚以为不然。鹤林玉露曰。宣和中大盗方腊扰浙东。王师讨之。命陈亨伯宋人讳高宗嫌名称其字曰亨伯以发运使经制东南七路财赋。因建议如卖酒鬻糟商税牙税与头子钱楼店钱。皆少增其数。别历收系。谓之经制钱。其后卢宗原颇附益之。至翁彦国为总制使。仿其法又收赢焉。谓之总制钱。靖康初诏罢之。
军兴。议者请再施行。色目寖广。视宣和有加焉。以迄于今。为州县大患。初。亨伯之作俑也。其兄闻之。哭于家庙。谓剥民敛怨。祸必及子孙。其后叶正则作外稿。谓必尽去经总钱。而天下乃可为。治平乃可望也。然则宋之所以亡。自经总制钱。而此钱之兴。始于亨伯。虽其固守中山。一家十七人。为叛将所害。而不足以偿其剥民之罪也。孔子述古书之文。凡纣之臣。附上而雠敛者。虽飞廉之死。不得与于三仁之列。若亨伯之为此也。其初特一时权宜之计。
而遗祸及于无穷。是上得罪于艺祖太宗。下得罪于生民。而断脰决腹。一瞑于中山。不过匹夫匹妇之为谅而已。焉得齿于忠义哉。知此然后天下之为人臣者。不敢怀利以事其君。而但以一死自托于忠臣之列矣。
策问
韩菼
问古之治国用分掌于三府。而统之以太府。经之以太宰。以九赋敛财。以九式节用。而军食不与。井田之民皆兵。井田之赋皆饷。兵食咸足之道也。自汉有水衡少府司农之职。暨唐设转运使。宋置条例财用司。言财愈急而用愈绌矣。乃萧何在关中。寇恂在河内。当征伐四方。而饟运相继。即唐之刘晏。于用兵之时而能转输不竭者。其斟酌盈虚。固有道与。抑其遗意犹有可踵行者与。我皇上慈惠元元。不忍一夫失所。间者。军旅数兴。日费大司农金钱。而一不以及民。
恩泽甚厚。惟是捐不急。省浮费。酌俸入。核经制。而岁登之额。犹不偿出也。将何策以济。或以为宿兵太多。则浮冒宜核。比者。亦尝清军伍矣。刍茭糗粮。以次核减。而犹多烦费也。得无节之道已无可复讲。又或节者已至而生者犹未尽与。历代赡兵之法。咸资屯田。议者多以为迂。以其利积于岁月之久。难旦夕效也。然赵充国之屯金城。诸葛亮之屯渭滨。邓艾之屯寿春。羊祜之屯襄阳。皆烽火相望。枕戈带甲之区也。且战且耕。卒以制胜。岂昔人行之别有道与。
抑古今势异。容有难行者与。骑兵慓劲。诚不可以耕。若步兵若守兵若所汰之老弱。月廪县官而无事也。去其伍籍又无以生也。果可授地以屯与。至夫中原旷衍之区。诚多未辟之土。或以为师行供亿。劳苦矣。其犹有游闲者可劝之耕与。议者又谓冶矿之利。不加赋而用足。得毋利一弊百。徒烦扰百姓与。夫利析秋毫。诚非所以恤民生而崇大体者。若夫庚癸之虑。亦所当未雨而绸缪也。意必有不伤民不绌用可以生财之大道。试条其可者。
理财三策疏乾隆十年
御史柴潮生
窃惟治天下之要务。惟用人理财两大事。用人者进君子退小人而[己](已)。理财者使所入足供所出而已。我皇上旰食宵衣。旁求吁俊。用人之际。圣心自有权衡。惟是理财一道。则承平日久。供亿浩繁。损上益下之念。无日不于宸衷。而量入为出之规。尚似未筹乎至计。礼曰财用足故百志成。若少有窘乏则蠲征。平赋恤灾厚下之大政俱不得施迟之。又久则一切苟且之法随之以起。此非天下之小故也。大学之言理财。曰生曰食曰为曰用。夫生与为事属乎下者也。
今天下之人皆知致力。上不过董其纲纪而已。食与用权操乎上者也。非通各直省为计。合三十年之通。俾宽然有余不可。顷见台臣请定会计疏内。称每年所入三千六百万。出亦三千六百万。食不可谓寡矣。又直隶修水利。部臣至请捐道府大员。用不可谓舒矣。臣观往古承平之余。每以乏财为患。其时之议。不过曰汰冗兵。省冗员。行节俭。今行伍无虚籍。廪给无枝官。宫府无妄费。是节之无不至也。过此则刻核吝啬矣。唐宋之税粮。有上供有送使有州。
催科有破分。即明万历以前。征追亦止以八九分为准。至张居正当国。乃以十分考成。今直省钱粮。俸饷之外。存至少。而且地丁有耗羡。关税有盈余。盐课有溢额。是取之亦无不至也。过此则为横征暴敛矣。然就今日计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