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朝廷贡秀才。止用其文。不取其理。察孝廉惟论章句。不及治道。立中正。惟辨氏族。不考人才。至于取士之途不博。沙汰之理未精。而舅属当铨衡。宜改张易调。如之何反为停年格以限之。天下之士。谁复修厉名行哉。亮荅书曰。汝所言乃有深致。吾乘时徼幸。得为吏部尚书。常思同升举直。以报明主之恩。乃其本愿。昨为此格。有由而然。今已为汝所怪。千载之后。谁知我哉。古今不同。时宜须异。何者。昔有中正。品其才第。上之尚书。尚书据状。
量人授职。此乃与天下贤共爵人也。吾谓当尔之时。无遗才无滥举矣。而汝犹云十收六七。况今日之选。专归尚书。以一人之鉴。照察天下。刘毅所云。一吏部两郎中。而欲究竟人物。何异以管窥天。而求其博哉。今勋人甚多。又羽林入选。武夫崛起。不解书计。惟可弩前驱。指踪捕噬而已。忽令垂组乘轩。责以治效。是所谓未曾操刀而使专割。又武人至多。官员至少。设令千人共一官。犹无官可授。况一人望一官。何由不怨哉。吾近面执不宜使武人入选。
请赐其爵。厚其禄。既不见从。是以权立此格。限以停年耳。昔子产铸刑书以救敝。叔向讥之以正法。何异汝以古礼难权宜哉。仲尼有言。知我者春秋。罪我者亦春秋。吾之此指。其犹是也。但令将来君子。知吾意焉。后甄琛元修义城阳王徽相继为吏部尚书。利其便己。踵而行之。自是贤愚同贯。泾渭无别。魏之失才。自亮始也。辛琡为吏部尚书上言黎元之命系于长吏若使惟取年劳不简贤否义均行雁次若贯鱼执簿呼名一吏足矣数人而用何谓铨衡书奏不报然观其荅书之指。
考其时事。由羽林之变。既姑息于前。武人之除。复滥开于后。不得已而为此例。今也上无陵压之勋人。下无噪呼之叛党。何疑何惧。而不复前王之制。乃以停年为断乎。
魏书辛雄传。上疏言。自神龟末来。专以停年为选。士无善恶。岁久先。职无剧易。名到授官。执案之吏。以差次日月为功能。铨衡之人。以简用老旧为平直。且庸劣之人。莫不贪鄙。委斗筲以共治之重。托硕鼠以百里之命。皆货贿是求。肆心纵意。禁制虽烦。不胜其欲。致令徭役不均。发调违谬。箕敛盈门。囚执满道。二圣明诏。寝而不遵。画一之法。悬而不用。自此中外之民。相将为乱。由官授不得其人。百姓不堪其命故也。北齐书文襄帝纪。摄吏部尚书。
魏自崔亮以后。选人常以年劳为制。文襄乃厘改前式。铨擢惟在得人。又沙汰尚书郎。妙选人地以充之。至于才名之士。咸被荐擢。过于魏制远矣。
通典。唐自高宗麟德以后。承平既久。人康俗阜。求进者众。选人渐多。总章二年。裴行俭为司列少常伯。始设长名姓历牓。引铨注之法。又定州县官资高下升降。以为故事。其后莫能革焉。至元宗开元十八年。行俭子光庭为侍中。兼吏部尚书。先是选司注官。惟视其人之能否。或不次超迁。或老于下位。有出身二十余年不得禄者。又州县亦无等级。或自大入小。或初近后远。皆无定制。光庭始奏用循资格。新唐书本传初吏部求人不以资考为限所奖拔惟其才往往得俊又任之士亦自奋其后士人猥众专务趋竞铨品枉挠光庭惩之因行俭长名牓乃为循资格凡官罢满。
以若干选而集。各有差等。官高者选少。卑者选多。无问能否。选满则注。限年蹑级。不得踰越。非负谴者。皆有升无降。庸愚沈滞者皆喜。谓之圣书。虽小有常规。而抡才之方失矣。其有异才高行。听擢不次。然有其制而无其事。有司但守文奉式。循资例而已。自宋以下。年资之制。大抵皆本于光庭也。
京债日知录
顾炎武
赴铨守候。京债之累。于今为甚。旧唐书武宗纪。会昌二年二月丙寅。中书奏赴选官多京债。到任填还。致其贪求。罔不由此。今年三铨。于前件州府河东凤翔鄜坊邠宁等道得官者。许连状相保。户部各备两月加给料钱。至支时折下。所冀初官到任。不带息债。衣食稍足。可责清廉。从之。唐时有东选南选。其在京铨授者。止关内河东两道。采访使所属之官。不出一千余里之内。而犹念其举债之累。先于户部给与两月料钱。非惟恤下之仁。亦有劝廉之法。
与今之职官。到任先办京债。剥下未足。而或借库银以偿之者。得失之数。较然可知已。若夫明初之所行。有超出于前代者。太祖实录。吴元年七月丙子除郡县官二百三十四人。赐知府知州知县文绮四。绢六。罗二。夏布六。父如之。母妻及长子各半。府州县佐贰官。视长官半之。父如之。母妻及长子又半之。各府经历知事。同佐贰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