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听并观。臣工条对。意美法良。不一而足。其言之可听。而行之甚难。固多有之。然亦有名虽奉行实未曾行者。即如每奉部文。层层转行。上下衙门。案将成帙。似乎已经奉行。而士民则尚不得知。地方何从受益。总由上司以转行为了事。州县以发房为了事。即出告示。亦袛在于城门通衢。远乡士民。何能遍观尽识。出示之后。官亦全不照应。及至士民或有违犯。不曰事不可行。则曰民不肯行。而不知实未曾行也。地方官果肯事事从民生起见。每奉行一事。
体察民情。逐处计划。利在何处。害在何处。惟求有利于民。并防有累于民。行之而利多弊少。则当救弊以全利。不可因弊而废利。如此则虽法未能即效。亦可补偏救弊。渐收其益矣。大凡有益于世之事。其始也不能不有所难。迨其后则又不能一无所累。畏其难。惧其累。必至视天下事皆可以已。不但[己](已)不可为。且劝人之不为。且忌人之为。见有为之者。则又即其小疵以议其大醇。使卒无以自解。此所以驱天下之人皆趋于苟安自便之一途。而鲜有人焉出而任天下之事也。
与粤西当事书
陈宏谋
粤西民穷而愚。士朴而陋。自来当事持议。皆谓安静。但觉鄙夷厌薄之意多。而体恤振兴之意少。窃以有民人则不可无劝惩。有土地则皆可以垦植。一省之大。未有无利可兴。无弊可革者。我盛朝休养日久。生齿殷繁。纵尽水滨山崖。皆为民业。犹恐有限之地。不足以养滋生之民。顾坐视其地有余力。而不为之所。辄曰事无近效也。或曰毋动为大也。以官养民。而不以民养民。力所不及。势有所穷。且以观天下古今之事。愈远大则愈非旦夕可以观效。而有旦夕可以观效者决非远大。
利害固久而后见。是非亦久而益明。有识者计久远不计目前。为民物不为一己。当时或以为迂。而久大之业。恒基于此。苟有倦心。则稍有挫折。便生消沮。其何以济哉。
与阎阜宁
韩梦周
又作山中客矣。拙者伎俩。但解跧伏。真属可鄙。但心中无事。梦魂常清。此则少有佳趣耳。位者非己所得专。时者难得而易失。一日居官。则竭一日之心。要术无多。但于足下所谓诚者。勉之又勉耳。爱百姓如赤子。防胥吏如鬼蜮。无要誉于流俗。无假意于左右。勿取人以言色。必求其实。勿任情为喜怒。必得其当。外揆之人。内返之心。可对君上。可质鬼神。则表里洞达。而诚之德充矣。又勤敏之中。当寓节宣之意。急要务。略细微。戒冗语。省闲气。
劳而不疲。乃可任剧。不然丛迫无节。必至烦恼。烦恼不已。遂成躁率。既有伤于性情。必有害于公事。特忙中不察耳。大抵事变无常。以诚为主宰。以从容为节度。以安定为统摄。其中高下轻重。随时可以权衡矣。执法者失之固。通情者易于流。气勇者必拗。心杂者多为人所乘。既欲自立。而不知取法古人。徒求胜庸流。此则五十步百步之说。非贤者所肯居也。
唐风蟋蟀官箴说
杨锡绂
诗唐风蟋蟀。论者以为勤俭质朴。有帝尧之遗风。是已。余尝细玩之。窃谓此圣学也。亦即切要之官箴也。诗之言曰。职思其居。心之官则思。惧其杂而不慎。故君子思不出其位。位者居也。又曰职思其外。非骛外也。人之一身。上下四旁。亲远近。各有不可遗不可忽者。不思则顽然一物而已。伊尹躬耕莘野。而思天下匹夫匹妇无一不被尧舜之泽。范文正公做秀才时。便以天下为己任。岂得谓之外而不当思乎。中庸以小人行险徼幸为愿外。然则事非行险。
心无徼幸。皆不得谓之外可知矣。又曰职思其忧。人生之患。常出于所备之外。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盖虑不在千里之外。则患在几席之间。古圣人防微杜渐。忧勤惕励。此物此志也。岂非圣学乎。顾何以见为切要之官箴也。国家设官置吏。自大僚以至微员。各有其职。即各有其居。各思其居。即各尽其职。一邑之官。各尽其职而一邑治。天下之官。各尽其职而天下治矣。职未尽而他图。是舍己田而芸人之田也。职无不尽。
而上下四旁。远近亲。计之周。虑之到。非外也。即如州县以抚字惩奸为职。或民人流亡于吾地。岂得以为他邑之民而不恤乎。盗贼窜逋于吾境。岂得诿为他邑之盗而不缉乎。以此推之。思其外正所以善其居也。若思忧则不但己身之害为忧。凡事之流弊后祸皆忧也。出一令。有在此为利。而在彼则为害。行一政。有目前若可喜。而其实酿后来无穷之祸者。思之不审。鲜有不蹈偏见。而悔作俑者矣。是则诗三言思。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