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温舒献辞於失政,绛侯慷慨而兴叹。皇运革祚,道冠前王,陛下绍兴,光开帝业。下车之痛,每侧上仁,满堂之悲,有矜圣思。爰发德音,删正刑律,敕臣集定张、杜二注。谨砺愚蒙,尽思详撰,削其烦害,录其允衷。取张注七百三十一条,杜注七百九十一条;或二家两释,于义乃备者,又取一百七条;其注相同者,取一百三条;集为一书,凡一千五百三十二条,为二十卷。请付外详校,擿其违谬。”从之。于是公卿八座参议考正旧注,有轻重处,竟陵王子良下意,多使从轻。
其中朝议不能断者,制旨平决。至九年孔稚圭上表曰:“臣闻匠万物者以绳墨为正,驭大国者以法理为本。是以古之圣王,临朝思理,远防邪萌,深杜奸渐,莫不资法理以成化,明刑赏以树功者也。伏惟陛下蹑历登皇,乘图践帝,天地更筑,日月再张,五礼裂而复缝,六乐颓而爰缉。乃发德音,下明诏,降恤刑之文,申慎罚之典,敕臣与公卿八座共删注律。谨奉圣旨。谘审司徒臣子良,禀受成规,创立条绪。使兼监臣宋躬、兼平臣王植等抄撰同异,定其去取,详议八座,裁正大司马臣嶷。
其中洪疑大议,众论相背者,圣照玄览,断自天笔。始就成立律文二十卷,录叙一卷,凡二十一卷。今以奏闻,请付外施用,宣下四海。臣又闻老子、仲尼曰:‘古之听狱者求所以生之;今之职狱者,求所以杀之。’‘与其杀不辜宁失有罪。’是则断狱之职自古所难矣。今律文虽定,必须用之,用失其平,不异无律。律书精细,文约例广,疑似相倾,故误相乱,一乖其纲,枉滥横起,法吏无解,既多谬僻,监司不习,无以相断,则法书徒明於帙里,冤魂犹结於狱中。
今府州郡县千有余狱,如令一狱岁枉一人,则一年之中,枉死千余矣。冤毒之死,上干和气,圣明所急,不可不防。致此之由,又非但律吏之咎,列邑之宰,以乱其经。或以军勋余力,或以劳吏暮齿,犷情浊气,忍并生灵。昏心狠熊,吞剥氓物,虐理残其命,曲文被其罪,冤积之兴,复缘斯发。狱吏虽良,不能为用。使于公哭于边城,孝妇冤于遐外。陛下虽欲宥之,其已血溅九泉矣。寻古之名流,多有法学。故释之定国,声光汉台;元常、文惠,绩映魏阁。
今之士子,莫肯为业,纵有习者,世议所轻。良由空勤永岁,不逢一朝之赏,积学当年,终为闾伍所蛰。将恐此书永坠下走之手矣。今若弘其爵赏,开其劝慕,课业宦流,班习胄子,拔其精究,使处内局,简其才良,以居外仕。方岳咸选其能,邑长并擢其术,则皋繇之谟,指掌可致,杜郑之业,郁焉何远。然后奸邪无所逃其刑,恶吏不能藏其诈,如身手之相驱,若弦括之相接矣。臣以疏短,谬司大理。陛下发自圣衷,忧矜刑网,御廷奉训,远照民瘼。
臣谨仰述天官,伏奏云陛,所奏缪允者,宜写律上,国学置律学助教,依五经例,国子生有欲读者,策试上,过高第,即便擢用,使处法职,以劝士流。”诏报从纳,事竟不施行。
朱谦之,字处光,吴郡钱塘人也。父昭之,以学解称于乡里。谦之年数岁,所生母亡,昭之假葬田侧,为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产姊密语之,谦之虽小,便哀戚如持丧。年长,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杀幼方,诣狱自系。县令申灵勖表上,别驾孔稚圭、兼记室刘进、司徒左西掾张融笺与刺史豫章王曰:“礼开报仇之典,以申孝义之情;法断相杀之条,以表权时之制。谦之挥刃酬冤既申私礼;击颈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杀之,则成当世罪人;宥而活之,即为盛朝孝子。
杀一罪人,未足弘宪;活一孝子,实广风德。张绪、陆澄,是其乡旧,应具来由。融等与谦之并不相识,区区短见,深有恨然。”豫章王言之世祖,时吴郡太守王慈、太常张绪、尚书陆澄并表论其事,世祖嘉其义,虑相复报,乃遣谦之随曹虎西行。将发,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之兄选之,又伺杀恽,有司以闻。世祖曰:“此皆是义事,不可问。”悉赦之。吴兴沈顗闻而叹曰:“弟死于孝,兄殉于义,孝友之节,萃此一门。”选之字处林,有志节,著《辩相论》,幼时,顾怀见而异之,以女妻焉。
官至江夏王参军。
建元二年十一月戊寅,丹阳尹王僧虔上言:“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名为救疾,实行冤暴。岂有死生大命,而潜制下邑!愚谓治下囚病必先刺郡,求职司与医对共诊验;远县,家人省视,然后处治。”上从之。 南朝(梁)
天监元年,诏曰:“金作赎刑,有闻自昔,入缣以免,始於中代,民悦法行,莫善乎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