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竹林是也。苟有緣。幸無惜一過。通曰。重佩箴規。義圖展謝。明年夏。詔以石窟寺僧少。宜撥差莊嚴定國興聖總持等官寺僧百餘人為一番。於石窟坐夏。通時偶與其數。而獨念以為竹林之約。從爾可尋也。每於眾會。詢其寺。眾輒大笑曰。此流俗妄傳耳。勿信。通悉為眾道客之說非妄傳者。眾異之。共齎香華。隨通以往。及升隴阜。見一翁以巾帕額布裩短褐執钁。驅馬墾荒坂。遙見僧。放馬而前曰。何物道人不由路而徑此耶。答曰。石窟僧也。欲往竹林。
得無迷所向乎。翁忽怒詬曰。官寺僧誠無足道。去年縱牧畜。噉我田苗。我家兒子以遮護。被擊幾死。今復何面目見我。竟曳钁逐群僧。於是群僧奔迸走東谷以歸。然獨不逐通。語通曰。放汝入山餧虎。通又東出數里。所過澗水清淺。而林木森茂。循澗而東。聞南嶺上有諷誦聲。通隔林呼問竹林所在。應聲曰。何從來。得非圓通法師乎。通曰是。已僧遽披林出。悲喜交集。略敘間闊。則曰。此不足以欵曲。須到小寺可也。稍進數里。有門樹雙闕長廊複道。
松竹暎蔽。門外馬槽滿盛粟荳。皆黑漆金鋪。首銜環。長百餘尺。列十行。傍多蹄跡。洒掃極嚴潔。僧使通立門左。謂曰。當為白大和尚。頃之引入講堂。立西軒下。和尚坐大牀上。年可七十餘。方環擁童吏五六人。憑按理文書。侍人贊通名字。禮謁。和尚曰。官寺厚供難舍。柰何屈臨。通具述其故。既安置。其僧將通巡房訊敬。至兩房。寶帳瓔珞侈麗。主人夷坐自若。振手語曰。此人何必見遣去。其僧慚。顧通曰。趣嚮不同。洙沮人意。且就小房消息。
遂盤桓談敘。并具中食。食如世間常味。食訖徧觀圖像園池臺閣。通念欲住。因以其意告僧。僧曰。固小僧之心也。但須白大和尚。夜共臥。蚤作偕白和尚。和尚曰。甚知來意。不惜一房。然而既受官請。又欲住此。是兩處掛名矣。律僧不得掛兩處名。今且還去。後待除名官寺來。則相容耳。幸勿恨也。揮其僧送出。悵惋不忍別通。由是指途西邁。眷眷返顧。始猶門闕在百步外。更踰二里。欻無所覩。凡前日老翁墾荒之處。悉蕪蔓荊榛。狐狸出沒而已。
入大乘論曰。尊者賓頭盧羅睺羅等。十六大阿羅漢。散在諸山渚中。餘經又曰。九十九億大聲聞眾。皆於佛前取籌。住壽於世。並在三方諸山海中。守護正法。或者通之所遇是也。非歟。
齊道豐
有弟子三人。相與居於相之鼓山。不行分衛。而鑪火黃白醫藥以自給。高帝甞過而問之。應對不思。隨事而當。帝因賜酒并蒸豚。即飲啖。至醉飽無所讓。帝既去。豐召弟子謂曰。為我屏除牀下物。及發牀。乃見向之蒸豚酒等具在。傳以為異。時石窟寺有一僧。自以坐禪獲證悟。每至日西。則東望山巔。有丈八金像。其僧私喜。謂靈像獨為己現。他人不能知也。閱兩月餘。夜臥房中。聞枕間語聲曰。天下別無佛。今汝已成道矣。即是佛也。汝當自珍重。
佛身切莫輕脫。其僧於是驕慢矜持。視儕輩如草芥。語輒指胸顧眾曰。汝等亦識真佛否。泥龕畫像。其於說法度人之事。既莫施設。皆以為佛而妄加禮敬。汝又焉識真者哉。此墮阿鼻地獄業也。然眸子盡赤。動呼無常。一寺以為狂。舁詣豐所。使治之。豐遽問曰。汝見東山上金佛乎。曰然。又問。汝聞枕間語聲乎。曰然。豐曰。此風動失心耳。不早療。且難制。因鍼三處良已。及豐將終。指示其弟子竈旁地曰。吾久勞汝谷汲。今報汝以此。正可用之無竭也。
隨於其地去一方石。而玄泉澄映。雖歷旱潦。不盈涸。至今存。
齊慧寶
性強記。誦經能習復二百餘卷。武平三年。自并將如鄴。達艾陵失道。誤入亂山中。暮求託宿地。遙望巖下一室。似有人居者。就之則寂然。寶倦坐室前石上。仰見松枝。懸磬去地丈餘。心固已異之。夜二更有草衣僧。自外至。託曰。是中何致俗氣。寶遽前設敬。具述來故。頃之問寶。今何國何姓。曰齊國姓高氏。寶遂問。尊師居此復久近耶。曰後漢時來。問寶業何經。寶方恃己之博語頗矜詶。其僧曰。脩行之人不應若此。君亦樂聞何經。當為誦之。曰樂聞華嚴。
僧誦之。聲韻諧暢圓亮。誠非世間所可得者。須臾部卷即徹。餘誦皆然。寶驚歎以為莫及。其僧曰。汝是有作心。我是無作心。夫忘懷於物者。物固弗能礙也。寶寤識其神聖。乞依之住。其僧曰。汝既以利養至。而又奚能安於寂寞哉。且汝情累未遣。雖住無益也。逮旦乃別去。
齊僧雲
善辭辯。素明大小乘經論。住鄴之寶明寺。每夏半月。必說戒。此僧之常規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