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火宅塵勞中真方便也。學般若人捨此方便而隨順塵勞。定為魔所攝持。又於隨順境中強說道理。謂煩惱即菩提。無明即大智。步步行有。口口談空。自不責業力所牽。更教人撥無因果。便言飲酒食肉不碍菩提。行盜行婬無妨般若。如此之流。邪魔惡毒入其心腑都不覺知。欲出塵勞如潑油救火。可不悲哉。塵勞之儔為如來種。教有明文。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花。卑濕淤泥乃生此花。在火宅塵勞中頭出頭沒受無量苦。忽於苦中而生厭離。始發無上菩提之心。
塵勞之儔為如來種正謂此也。俗人學道與出家兒逈然不同。出家兒自小遠離塵勞。父母不供甘旨。六親固以棄離。身居清淨伽藍。目覩紺容聖相。念念在道。心心無間。所觀底書無非佛書。所行底事無非佛事。不見可欲。受佛禁戒。佛所讚者方敢依而行之。佛所訶者不敢違犯。有明眼宗師可以尋訪。有良朋善友可以咨決。縱有習漏未除者暫時破佛律儀。已為眾所擯斥。以俗人較之。萬不及一。俗人在火宅中。四威儀內與貪欲嗔恚痴為伴侶。所作所為所聞所見無非惡業。
然若能於此中打得徹。其力却勝我出家兒百千萬億倍。打得徹了方可說煩惱即菩提無明即大智。本來廣大寂滅妙心中清淨圓明。蕩然無一物可作障碍。如太虗空一般。佛之一字亦是外物。況更有塵勞煩惱恩愛作對待耶。在火宅中打得徹了。不須求出家。造妖揑怪毀形壞服。滅天性絕祭祀。作名教中罪人。佛不教人如此。只說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乃至應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得度者即皆現之而為說法。
又云治世產業皆順正理與實相不相違背。但只依本分隨其所證。化其同類同入此門。便是報佛深恩也。但念念不要間斷。莫管得不得。便是夙與般若無緣。今生未打得徹。臨命終時亦不被惡業所牽。於日用二六時中亦不被塵勞所困。後世出頭來亦得現成受用。學道無他術。以悟為則。今生若不悟儘。捱到盡未來際常存此心。今生雖未悟。亦種得般若種子在性地上。世世不落惡趣。生生不失人身。不生邪見家。不入魔軍類。況忽然心花發明耶。當此之時。
三世諸佛證明有分。諸大祖師無處安著。非是強為。法如是故。真如道人欲學此道。但只依此做工夫。久久自然撞著矣。如上所說乃一期應病與藥耳。若作實法會。又却不是也。古人云。見月休觀指。歸家莫問程。寫至此。興雖未已而紙已盡。且截斷葛藤。
心空曰。大慧此書分明是一卷維摩經。在家居士若不依此修行。管取臘月三十日手忙脚亂。
蓮池大師法語
華嚴不如艮卦
宋儒有言。讀一部華嚴經不如看一艮卦。此說高明者自知其謬。庸劣者遂信不疑。開邪見門。塞圓乘路。言不可不慎也。假令說讀一部易經不如看一艮卦。然且不可。況佛法耶。況佛法之華嚴耶。華嚴具無量門。諸大乘經猶是華嚴無量門中之一門耳。華嚴天王也。諸大乘經侯封也。諸小乘經侯封之附庸也。餘可知矣。
儒佛配合
儒佛二教聖人。其設化各有所主。固不必岐而二之。亦不必強而合之。何也。儒主治世。佛主出世。治世則自應如大學格致誠正修齊治平足矣。而過於高深則綱常倫理不成。安立出世則自應窮高極深方成解脫。而於家國天下不無稍疎。蓋理勢自然。無足怪者。若定謂儒即是佛。則六經論孟諸典燦然備具。何俟釋迦降誕達磨西來。定謂佛即是儒。則何不以楞嚴法華理天下。而必假羲農堯舜創制於其上。孔孟諸賢明道於其下。故二之合之其病均也。雖然。圓機之士。
二之亦得。合之亦得。兩無病焉。又不可不知也。
佛性
經言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孟子之闢告子也曰。然則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歟。有執經言而非孟子。予以為不然。皆有佛性者。出世盡理之言。人畜不同者。世間見在之論。兩不相礙。是故極本窮源則螻蟻蠛蠓直下與三世諸佛平等不二。據今見在則人通萬變畜惟一知。何容竝視。豈惟人與畜殊。犬以司夜有警則吠。若夫牛即發扃鑽穴踰墻斬關。且安然如不聞見矣。犬牛之性果不齊也。而況於人乎。萬材同一木也。而梧檟枳棘自殊。百川同一水也。
而江湖溝渠各別。此同而未甞不異。異而未甞不同者也。如執而不通。則世尊成正覺時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今日何以尚有眾生。
王介甫
介甫擬寒山詩有云。我曾為牛馬。見草荳歡喜。又曾為女人。歡喜見男子。我若真是我。祇合常如此。區區轉易間。莫認物為己。介甫此言信是有見。然胡不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