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有執箇一切平常心是道。以為極則。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此依草附木。不知不覺。一向迷將去。凡百施為。須要平常一路子。以為穩當。究將去。合將去。更不敢別移一步。怕墮坑落塹。長時一似雙盲底人行路。一條拄杖子。寸步拋不得。緊把著憑將去。步步依倚。一日若道眼豁開。頓覺前非。拋却杖子。撒開兩手。十方蕩蕩。七縱八橫。東西南北。無可不可。豈可一向依他門戶。傍他行脚。
有甚快活自己。畢竟如何。雲門大師道。而今天下老和尚。多是師承學解。露布葛藤。印板上打來。模子裏脫出。當人若是明去。何不一切臨時。又臨濟大師云。我這裏是活祖師西來意。把來便用。立處皆真。他不說古又如何。今又如何。這語得。那語不得。那裏是虗。這裏是實。你與我拈出絲毫許實底道理來看。此葢當人眼不開。自無見處。一向承虗接響。百般忌諱。自纏自縛。直饒與麼說。當下忽然見得倜儻分明去。也是棺木裏瞪眼。又示眾。洞山門下。
無佛法與人。祇有一口劍。凡是來者。一一斬斷。使伊性命不依見聞俱泯。却向父母未生前。與伊相見。見伊擬近前。便與斬斷。然則剛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莫有無罪底麼。也好與三十拄杖。又示眾。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脚頭脚尾。橫三竪四。北俱盧洲火發。燒著帝釋眉毛。東海龍王。忍痛不禁。轟一箇霹靂。直得傾湫倒嶽。雲暗長空。十字街頭廖胡子。醉中驚覺起來。拊手呵呵大笑云。筠陽城中。近來少賊。乃拈拄杖云。賊賊。
○明教契嵩禪師入寂(洞山聰法嗣雲門第五世)
契嵩。自京師還。益著書。學士蔡襄。延住佛日寺。數年退老於靈隱之北永安蘭若。清旦誦金剛般若經不輟。齋罷讀書。賓客至。清談不及世事。熈寧五年六月日。晨興寫偈曰。後夜月初明。吾今獨自行。不學大梅老。貪聞鼯鼠聲。至中夜而化。茶毗不壞者五。頂耳舌童真。及常所持數珠。頂骨出舍利。紅白晶潔。狀如大菽。壽六十六。夏五十三。有文集百餘卷。行於世。
(癸丑)海月慧辯法師入寂
慧辯。字訥翁。華亭富氏子。居杭州天竺講席。蘇軾時為通守。甞為方外游。講授二十五年。往來甞千人。無何歸隱草堂。熈寧六年冬旦。起盥濯。別眾而化○義青。青社李氏子。出家得度。其師使習百法論。未幾嘆曰。三祇塗遠。自困何益。乃入洛。聽華嚴經五年。反觀文字。一切如肉受串。處處同其義味。甞講至諸林菩薩偈曰。即心自性。忽猛省曰。法離文字。寧可講乎。即棄去遊方。至浮山。時法遠。退居會聖巖。夢得俊鷹畜之。覺而青至。速以為吉徵。
禮延之。令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因緣。經三載。遠問曰。汝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青擬對。遠以手掩其口。青了然開悟。遂禮拜。遠曰。汝妙悟玄機耶。曰設有也須吐却。時孜侍者在旁。曰青華嚴。今日如病得汗。青回顧曰。合取狗口。自此復經三年。遠出洞下宗旨示之。青悉妙契。遂付大陽衣履曰。代吾續洞上宗風。善自護持○杜衍。與張方平。皆致政。居睢陽。衍每笑平佞佛。對賓客。必嘲之。平但笑而已。有朱承事者。以醫學。游二老之門。
謂平曰。杜公天下偉人。惜未知此事。公何不勸發之。平曰。君與此老。緣熟勝我。我止能助之耳。一日衍召朱。切脉甚急。朱謂使曰。汝先往白相公。但云看楞嚴未了。使者馳白。衍默然。久之乃至。衍曰。老夫以君疏通解事。不意近亦例闒茸。如所謂楞嚴。何等語乃爾躭着。聖人微言。無出孔孟。捨此取彼。是大惑也。朱曰。相公未讀此經。何以知不及孔孟。以某觀之。似過之也。袖中出其首卷曰。相公試閱之。衍取默看。不覺終軸。忽起大驚曰。
世間何從有此書耶。遣使盡持其餘來。徧讀之。捉朱手曰。君真我知識。安道知之。不以告我何哉。即命駕見平。平曰。譬如人失物忽已尋得。但當喜其得。不必悔其晚也。僕非不相告。以公與朱君緣熟遣之耳。雖佛祖化人。亦必藉同事也。衍大悅。衍字世昌。慶曆中。號清白宰相封祁國公。
(乙卯)淨端禪師住湖州西余
淨端。吳興丘氏子。出家受具。習天台教。聽楞嚴經。至七徵八還。以頌自跪曰。七處徵心徵不遂。懞憧阿難不瞥地。直教徵得見無心。也是泥裏澆土塊。八還之教傳來久。自古宗風各分剖。假饒還到不還時。也是鰕跳不出斗。遂作偈。別本講曰。彎彎曲曲似門鉤。一番拈起一番愁。不如做箇禪和子。參到無心却便休。參齊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