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家財。募死士。遇賊於蘇州。奮擊之。身中流矢不少挫。遂為巡撫。周珫畫策懸賞格。以擕賊黨進兵破賊海上。焚其舟。居官四十年。家無餘資。野服翛然。時與衲子遊處。年五十九。無疾端坐而逝。有大星隕於庭。光射數十丈(焦弱侯憺園集.明儒學案)。
李文進
蜀人也。嘉靖中官至都御史總督。宣大初在朝時以釋氏為異端。請除之。上不從。歸而不樂。有方山人者。見而問其故。曰。吾幼時讀聖賢書。即知釋氏為吾道蠧也。不達則已。達則必除之。今既達矣。復不能除。奈何。山人曰。敢問夫子之欲除釋也。亦甞閱其書而得其所以蠧吾道者安在乎。文進曰。吾聞朱子之說。以為異端虗無寂滅之教。夫虗無寂滅豈不為仁義忠信之賊乎。山人曰。甚矣。夫子其不自重也。奈何以皓皓之明而蔽囿於他人之一言乎。且余聞之釋氏。
毗盧有萬德。普賢有萬行。安在其虗無寂滅耶。今夫子必欲除之。當熟翫其書。果無一善可取。力以除之。則天必助其成功。而無取誚於天下後世也。文進然之。遂閱佛書。過三月謂山人曰。荷子之誨。得見大聖人之心法。與吾聖人曾不少異。夫佛謂眾生心者亦名如來藏。義有空不空。所謂空者。從本以來無私欲之染。無物累之患。廓然大公虗寥冲漠者也。所謂不空者。真體無妄。中實靈明。淨德滿足者也。然空與不空初無二物。唯吾一心。朱子所謂虗無寂滅者。
但見其空而不識不空之德也。如來藏中有河沙性德。天地萬物亦吾心之光影耳。吾甞以為天地生我。今知我生天地矣。山人曰。夫子破格矣。他日見道不難也。其後之官宣大。聞五臺僧楚峯有道者也。請山人為介紹。而會於雲中公舘。以昔悟告之。楚峯曰。噫。公見影矣。若吾法王之心。猶未夢見在。文進悚然曰。法王之心若為可見耶。楚峯曰。公欲究法王之心。必極其空而後可以契不空之德。不然則為物欲塞矣。情愛蔽矣。念緒紛紜生滅流注昏瞢汩沒未有了時。
尚何能見法王之心哉。文進乃退而修空三昧。六月目不受色。耳不受聲。鼻不受香。舌不受味。六情悄然運動如偶。一日聞秋風落木聲。忽爾念盡。廓然大定。楚峯一日見而問曰。公於此道信乎。文進曰祇是箇李文進。更信阿誰。楚峯曰公今信矣(清凉通傳)。
王道安
名爾康。號性海居士。廬陵人。父育仁。終涪州。知州之官時。擕家宿旅亭。夢大比邱入門而生道安。道安生而淵默。兒時常樂趺坐。年十三見案上圓覺經竊觀之。父遇問曰解否。應曰解。時道安實未曉文義。父遽指經語曰試解之。道安惶迫無以應。良久胸中砉然開裂。夙慧頓發。即為父宣說其義。父駭之。退而博覽佛書。皆如夙所習。萬歷二十三年舉進士。授行人。先後奉詔冊封。諸王問遺無所受。遇名山輙留止。甞習靜焦山。半歲乃出。初受戒於雲棲宏公。
修念佛三昧。復參求宗要。用力精猛。一日輿行幹折。忽有省。及使唐時又得旨於松杏老人。語人云。吾至是始名舍兩臂矣。居常行履純密。夕每端坐至曉。自謂不過彈指頃。陶周望善道安。問曰。入道以何為功。曰道無功也。周望曰無功何以進道。曰無功之功至矣。既而復以書告曰。直心易。深心難。有功之功易。無功之功難。周望甚服之。二十九年謝病歸。居招提中。為眾講起信論。著起信疏記。無何瘍生左足。日講楞嚴不輟。已而右足又生瘍。漸劇。
預知不起。捨田宅與僧。擇日為券。其友請以十月朔後十日。道安曰吾不待也。易以朔。謂其友曰。後九日吾行矣。及期。見群僧繞案。有頃曰。天人至矣。遂瞑。斂之夕。地震動。屋瓦盡鳴。卒年三十八。道安在時甞止小樓誦華嚴經。妻劉氏夢大日輪懸樓上。光彩煜然。不可正視。寤而言之。道安為語佛法。欣然信受。屏葷血。清淨自居。先道安三歲沒。沒時了然若無事者(陶石簣集)。
薛元初
名大春。鳳陽亳州人。郎中蕙之孫也。兒時好寬衣大履。却紈綺不御。間遇疾。輙喃喃誦佛名。十歲即善言名理。多與佛經合。父官鴻臚序班。隨之京師。經古賢遺墟。歎曰。偉哉丈夫。僅以一抔土供樵豎遊乎。既而習舉子業。始見老莊書及維摩.圓覺諸經。輙以孔孟語解之曰。世之詘二氏者。未知二氏也。且又不知孔孟學貴發明自性。何論異同哉。每讀書必過夜半。一夕豁然有省。自是慧辨無礙。語次舉當體全空。或難曰。天地間無物不在性中。何云空耶。
曰正因空故無物不具耳。或言。欲知未發當會已發。曰性一耳。誰為未發。誰為已發。會得時如風檣陣馬。不疾而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