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不滯於一隅而徐自生矣。所以活潑潑地而動靜兩忘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惟不盈,故能弊不新成。 御註曰: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牧謙終節,人之所難,故又戒其矜滿之心,其旨深矣。惟無自滿之心,故能常守其弊而不自有其新成之功。 右十五章 河上名顯德。此章句句有序,以主於成而若敝則盡矣。如列子居鄭圃四十年,無人識者,便是這樣子。審若西晉之風,又烏有此氣象哉? 致虛極,守靜篤。
虛靜兼忘,是謂篤極。
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夫物芸芸,各歸其根。 芸芸者,動出之貌。虛乃實之根,靜乃動之根,謂萬物皆作於性,皆復於性。 歸根曰靜,靜曰復命,
夫靜,天性也,乃命於我者如是而已,及乎感物則動矣。惟動靜兩志,則動未嘗離靜,而復其本然之天矣。文定曰:苟未能自復於性,雖止動息念以求靜,非靜也。故惟歸根,然後為靜。命者,性之妙也。《易》謂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是也。 復命曰常,
物未有能常者,惟至於命,則湛然常存矣。 知常曰明。
悟乎此,則明亦至矣。
不知常,妄作,凶。
即昧乎此,則緣物而動,皆妄也,其凶可知。 知常容,
徹見本元,則差別混融,通塞非礙,何所不容哉。 容乃公,
尚誰私乎?
公乃王,
文定曰:天下將往歸之矣。
王乃天,
黃茂材曰:王者與天為徒。
天乃道,
天法道也。文定曰:天猶有形,至於道則極矣。 道乃久,役身不殆。
劉涇曰:所謂自古固存也。
右十六章 河上名歸根。此章謂悟此道,則能虛能靜,與道同體。 太上,下知有之;
太朴上古之時,上如標枝,民如野鹿是也。 其次,親之譽之;
此以仁義結人者也。
其次,畏之侮之。
此以智力服人者也。
故信不足,有不信。
吾誠自信,則以道御天下,足矣。惟自信之誠不足,而後申之以勸賞,重之以刑政,而民始有不信之心矣。猶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曰我自然。希言自然而民服無為之化,則太古之治可復,故曰聲色之於化民,末也。右十七章河上名淳風。此章贊太古無為之化,而警風俗之日下也。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大道之隆,七義之實,隱然於其中而民不知,所謂純樸不殘,孰為犧樽是也。然犧樽亦豈離純樸而別為一物哉,特其智慧已出而詐偽亦由是而滋矣。
文定曰:堯非不孝而獨稱舜,無瞽史也;伊周非不忠而獨稱龍逢、比干,無桀紂也。右十八章河上名俗薄。此章蓋深憫世道之不古也。絕聖棄智,民利百倍;
惟不居其聖,則絕無自聖之心。去小智則大智明,故使民各安其性命之情,而其利博矣。 絕仁棄義,民復孝慈;
夫仁義之實,本為孝慈。惟假其名而忘其實,則其本迷矣。故欲棄絕其進,而復其良知良能之初,則七義之實可不言而盡矣。 絕巧棄利,盜賊無有。
文定曰:巧所以便事也,利所以濟物也,二者非以為盜,而盜賊不得則無以行。 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 令,平聲。屬,之欲切。聖智、仁義、巧利,此三者皆道中之事,由後世徒徇其名,用之以為文飾,而內誠不足,乃專以智力持世,豈足為善治哉。至於末流,必有不勝其害者矣。故令反其本而有所統屬,則天下之民各復其性矣。所謂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及我無為而民自化云云,是矣。
見素抱樸,少私寡欲。
見,賢遍切。此乃屬之之地,棄絕之機要也。 右十九章 河上名還淳。此章尊素朴之風,去私欲之累,則其利博矣。《陰符經》 云:絕利一源,用師十倍。是也。或云絕者非去絕之絕,乃極其至而人不可及之謂也。必有絕聖然後能棄私智,下意同。 絕學無憂。
得道忘詮,釋然無累。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
唯,維水切,聲順而恭譍也。阿,烏何切,聲高而慢譍也。 善之與惡,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若未至乎絕學之地,當知此心寂然無為,於善惡未發之時,乃渾然之本體,至正至善者也。及乎趨善向惡,皆為動也,然有是身不能不感,故當致察於感物而動之時。謂恭與善,則原於理義之正;而慢與惡,則汩於形氣之私。其於二者之間,相去不容以髮,而天理人欲分焉。惟欲易流,人莫不然,是不可不畏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