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十一章 河上名無用。此章明有無相資之妙用,以遣其二邊取捨之惑。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 令,並平聲,使也。爽,失也,謂失恬淡之真味。 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是氣也而反動其心,雖志之動氣常十九,然此章所言,皆由外而惑我者,故告之制於外以安其內。 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行,去聲。難得之貨,皆外物也。妨,謂傷害也。心愛外物,則於善行有所妨也。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去,口舉切,撒也,此除去之去,非去來之去。腹者有容於內而無欲,目者逐見於外而誘內。為腹猶易艮背之義,不為目猶陰符機在目之說也。右十二章河上名儉欲。此章明染塵逐境,皆失其正。蓋前章言虛中之妙用無窮,故此則戒其不可為外邪所實也。而其要則在於目,是以始終言之,如六根六塵,眼色亦居其首。夫子四勿,必先曰視,皆此意也。
然目必視,耳必聽,口必味,形必役,心必感,是不可必靜。惟動而未嘗離靜,則雖動而不著於物,乃湛然無欲矣。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得為寵,失為辱。二者皆若驚,謂不能以自安也。貴顯與患難,二者皆若身之不可辭。 何謂寵辱?寵為下。
寵為辱本,因寵然後有辱,故曰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不以其道,則鈴為得失累其心,故若驚也。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為,去聲。此又言身為貴患之本,無身即忘我也。前不及辱,此不及貴,乃互文以見意,亦以人莫不好貴而惡患,故獨以患言。此蓋由有我見存焉,苟能無我,則素富貴行乎富貴,素患難行乎患難,夷險不二,苦樂一等,則誰更受貴與患哉?故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
愛以身為天下,若可託天下。郭象曰:若夫輕身以赴利,棄我而徇物,則身且不能安,其如天下何?蓋謂必能貴愛其身,然後可任以天下。而貴不及愛之深,寄不若託之久。或云知貴愛其身,則能外天下矣。右十三章河上名厭恥。此章明去妄情而復正性也。謂遺寵則辱不及,忘身而患不至。天下,大物也,且不以為累,瓦於他物乎?而忘身者,方外之學也。能貴愛其身而不以天下為累者,黃屋非心者也。視之不見名曰夷,
大象平夷,無色可見。
聽之不聞名曰希,
大音希聲,寂不可聽。
搏之不得名曰微。
搏,伯各切。微妙無形,虛不可執。 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 詰,契吉切。夫道非視聽智力之所能及,要必歸於一而後可爾。 其上不繳,其下不昧,
徼,古曉切,明也。謂在上不加明,而在下不加晦。 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雖繩然有條,運而不絕,然實無物之可名。是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是謂恍惚。文定曰:狀其著也,象其微也。惟非有非無,而有無不可以定名,故曰恍惚。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惟其非形色而周流無端,所以不可得而隨迎。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時有古今,道無終始。聖人教人體道以治身御物,謂即其物之有而原其始之無者,則得其本而統之有宗矣。右十四章河上名贊玄。此章言道體之沖妙如此,若夫聞不出聲,見不超色者,苟非迷己著物,則必棄有著無。
故反覆發明其不即不離之旨,而使人深造以自得之也。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文定曰:粗盡而微,微極而妙,妙極而玄,玄則無所不通,而深不可測。夫惟不可識,故彊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彊,上聲。豫者圖患於未然,逡巡如不得已,慎之至也。猶兮若畏四鄰,
猶者致疑於已事,蓋建德若偷,退藏於密,戒之深也。 儼若客,
文公曰:儼若客,語意最精。今本多誤作容,殊失本旨。況此七句而三協韻,以客協釋,脗若符契。又此凡言若某者,皆有事物之實,所謂客者,亦曰不敢為主而無與於事,故其容儼然耳。 渙若冰將釋,
外端莊而內寬裕,渙然不凝於物也。 敦兮其若樸,
質素渾厚,圭角不露。
曠兮其若谷,
寬而有容,虛而能應。
渾兮其若濁。
渾與混同,和光同塵,淈泥揚波,冥乎至道。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以物汩性者,惟靜以澄之,則本然之清明者徐自復矣。住於寂滅者,惟安而能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