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煩則姦偽滋起。 人之輕死,以其生生之厚也,是以輕死。 御註曰:矜生太厚,則欲利甚勤;放僻邪侈,無不為矣。文定曰:上以利欲先民,民亦爭厚其生,雖死而求利不厭。 惟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也。 溫公曰:外其身而身存也。
右七十五章河上名貪損。此章戒有為之弊,惟忘其生則可以全生也。王弼註謂此章疑非老子所作。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彊。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彊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文定曰:沖氣在焉,則體無堅彊之病;至理存焉,則事無堅彊之累矣。是以兵彊則不勝,木彊則共。故堅彊居下,柔弱處上。共,如字,謂人共伐之也。列子云:兵彊則滅,木彊則折。是矣。夫物之精者常在上,而粗者常在下。其精必柔,其粗必彊,理勢然也。而天下亦未有剛彊而能居人上者。
莊子曰:以懦弱謙下為表。是也。達真子曰:善勝敵者不爭,皆意不在於彊也。木之彊大,則人必共伐之。兵以柔弱致其勝,木以柔弱致其存。中是以堅彊可居其下,而柔弱可處其上也,人之立性固不異此。
右七十六章河上名戒彊。此章言用柔弱可以保沖和之氣。天之道,其猶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天道無私,常適乎中,故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葉夢得曰:張弓者挽之而後發,是亦歛之於己,而後施之於物者也。以平正為主,調和為常,故與天道同,此其高下抑揚,有餘不足,無不中其節者。其取之不在外也,蓋出於自然,故無私而均。人則反是,而不求於內,是以每損人之不足,以奉己之有餘,蓋出於使然,故多私而不均。
開元註引損上益下為益,損下益上為損,二卦之義亦明。
孰能損有餘而奉不足於天下者?其惟道乎。是以聖人為而不恃,功成不居,其不欲見賢邪?惟有道者為能為天之所為,亦不恃其為,不居其功。若使為而恃,功而居,則賢見於世矣。賢見於世,則是以有餘自奉也。右七十七章河上名天道。此章明道之用中正而無私,惟觀天之道知之。而聖人則與之同也。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彊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也。以其善下柔弱之性不易,故不失己而能勝物。柔之勝剛,弱之勝彊,天下莫不知,而莫之能行。
觀水可喻,則事近而理明,豈難知哉。惟信道不篤,所以莫能行。是以聖人言:受國之垢,是為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為天下王。溫公曰:含垢納汙,乃能成其大。正言若反。
正言合道,若反於俗,蓋反於小智之近情,乃合於大道之至正。右七十八章河上名任信。此章言柔弱能容,則為物所歸也。和大怨,必有餘怨,安可以為善?夫怨生於妄,覺妄即真,怨亦何有?今不治其本而欲和其末,則外雖和而內未忘,是有餘怨也,豈足為善哉。若徹見根本,則真忘寂然矣。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夫契有左右,所以為信而息爭。聖人與人均有是性,人惟執妄馳騁於爭奪之場,故惑於大怨而迷其本,曾不知真性之無妄也。
是以聖人惟抱此本然之正性,雖不求悟於人而人感其化,及乎妄盡怨釋,亦莫不廓然自得,以還其固有之善而合於正矣,亦如右契之合左,豈待責之乎哉。左契者,猶言性之先覺也。清源子曰:古者結繩而治,破木以為契,君執其左,臣執其右,契來則合,所以取信。
故有德司契,無德司徹。
有德者不言而信,乃無為而民自化,猶執契也。徹者,通也。彼無德者,乃欲人人而通之,故汲汲於和怨也。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清源子曰:契之無私,亦猶是也,惟合者得之。黃曰:然為善者,非特無求於人,亦無求於天,惟任其自至而已。 右七十九章 河上名任契。此章明息妄在於復性,皆無為之治也。 小國寡民,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也, 人稀務簡,君無事於尚賢,而民各安其性分之天,使有村器堪為什夫伯夫之長者#6,亦不求用於世矣。蓋當文勝欲弊之時,人好自用而夸大於外,故舉此以諭太古之治,而勸之以務內之學也。 使民重死而不遠徙。
遂性無求,故安土而不遷。
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 不競利,不紛爭,故復結繩可也。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樂其業。 內足而外無所慕也。惟樂於內,則無入而不自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