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色之所色者,雖離婁之明,無所施其視。道處太虛之中而無其聲,則聲之所聲,雖師曠之聰,無所專其聽。道在無名之先而無其象,則象之所象#3,雖烏獲之力,不能舉其重。此夷所以視之而不見,希所以聽之而不聞,微所以搏之而不得也,此以常者言之。若以能開慧目以觀真色,則視之而可見;啟玄耳以聽希音,則聽之而可聞;施妙力以斡大象,則搏之而可得。常人所以不能者,五色盲于目,五音聾于耳,五事蔽于心故也。
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道無在,道無不在,不可以物名之,不可以象假之,及其濟天下之用,則萬物而無非道者。且道在物也一,莫得以分之,而聖人所以言夷希微各異者,設以視聽搏之趣爾。要其所以為異,乃無此之異也,混而為一爾,豈可以致詰哉?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不可名,復歸于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物之附于陽者,其升以明,附于陰者,其降以晦。
升而明者,有性者以趨,降而晦者,有形者以逃,天下之人於是以知向背之理。若道則不然,炁狀也上,不為陽而明,無物也下,不為陰而晦,其來也不行而至,豈可迎乎?其去也不疾而速,豈可隨乎?欲窮其本也,探上古而不知其始;欲究其末也,御當今而不知其變。及其以玄推之,上有明以為其皦,則光照于物物,下有晦以為其昧,則炁出于孛孛,其上之昧者,可以升而向之,其下之昧者,可以塞而背之,來之者吾有靈以迎其前,去之者吾有神以隨其後,惚兮惚則無物以有物,恍兮恍則不狀而有狀,此非與經固有反,蓋老氏之言微而顯矣。
古之善為士章第十五
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4。小人精于物,君子精于道。精于物者以物役之,其巧有盡。精于道者以道養之,其化無窮。是以古之善為士者,藏于至幽,隱于不測,盡其性以無方,窮其理而不滯,則有言也,言合于道而眾不能曉,有作也,作契于理而眾不能達,以至于搜賾亡形而我以獨見,驅役有象而我以獨斡,周流六虛而同天莫可學,酬酢萬變而治物無所壅,則吾之微妙玄通,人固以不識也,非我特欲不識而專以異也,我道之深而彼不能識也故矣。
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浩浩處道,不以吉凶而有事于思;寂寂守玄,不以憂患而有事于動。無思也,遇物而後作,臨事而後為,必待可行之時而後行之,可用之世而後用之,又何容心哉?此所以豫若冬涉川也。冬涉川者,逼而後動,不得已也,非所以為未然之見,何非不見于未然也,無心而已。無動也,寂然而退,居幽宇以至于不出,密然而靜,處玄宅而至于不為,斂己焉常恐踰閑以自警,屈身焉以至閉戶而自約,猶若畏四鄰者,乃其此也。畏四鄰者,安其居而不出也,非所以不敢出也,蓋退藏于密而不與物交故矣。
是二者,一事于無思,一事于無動,非古之善士,孰能如此?
儼若容,
貌不莊則無威可畏,身不重則無儀可象,況事道者所處玄宅,所履真路,所言則法言,所行則法行,豈可不嚴而勵己,容而畏物哉?則儼若容者,乃其宜也。 渙若冰將釋,
性本空虛,因物而實;性本澄靜,因物而動。且物之所以泱者,陽也。所以結者,陰也。陽以渙之,則舒舒以自復,優優而自遂,而不與物為之聚散。陰以結之,無者附于有,散者著于實,其形厚者不能薄,其勢小者不能大,此乃有在之理,非無在之意也。何以況之?由水之性,或就下以適東,流川而學海,或升而為雲雨,或導而為江河,源之深,其流乃長,流之長者,其澤必遠,甚以為自得哉。及陰炁凝以為冰,則其源以塞,其流以阻,而不能若水以四達矣。
此善為士者,其性之渙所以若冰之將釋也,求其以復初矣。
敦兮其若樸,
文勝質,其質必滅;華勝實,其實不顯。為士之道,不吐英華以妨大素,不尚浮虛以掩大材。凡以守天性之純而求為不雜,收天真之粹而求為不偽,處于厚而不處于薄,居其全而不居其駮,此經乃謂敦兮其若樸也。 曠兮其若谷,
澹足萬物而不以為有,湛無一毫而不以為無。物之來者,應之而不留;事之至者,容之而不滯。此性之虛然善應,而不以物為心哉,則曠兮所以若谷也。 渾兮其若濁。
和其光則知韜以自晦,同其塵則知混而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凡物芸芸,必歸其根。 歸根曰靜,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