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何利欲之念哉?好惡之累亡,豈賢之趺尚也。利欲之念滅,豈貨之足貴也。心有所之謂之志,志之強也,其嚮無方,則勞於營為,弊精神,役思慮,徇名逐貨,伐功矜能,何有已也。故志要乎弱,則離動而之靜,自有而適無。守雌以復乎無為,守辱以安於至分。自下而不為高,自後而不為先,求復於道,是謂弱志。體之所立,在乎骨。骨之弱也,失己於物,隨變流徙,視彼出入為之行藏,緣彼好惡為之用拾,與物刃靡而不知其非,與物淪溺而不知其返。
不能自立,一至於此,故骨要乎強,強則特立而有常,獨立而有造,全天之守,而不遷於物,完天之固,而不喪於人,其動不殆,其行也健,其強不息,日進於道,是謂強骨。聖人之治心,虛而無所分,腹實而無所求,志弱而不營於外,骨強而不遷於物,此所以使民無知而不累於名,無欲而不累於利,全其逍遙游而於合得之場,所以返素樸也。有知則心為物役,故多知所以殘於性命之分。有歡則情為物遷,故多欲所以汨性命之情。知復乎無知而無以知為,欽復乎無欲而不見可欲,要在乎有常,故曰常使民無知無欲。
使夫知者不敢為也。
御注曰:辮者不敢騁其辭,勇者不敢奮其快,能者不敢矜其材,智者不敢施其察,作聰明,矜機巧,滋法令,以蓋其衆,聖人皆禁而止之。此所謂使夫知者不敢為也。九官咸事,俊ㄨ在服,豈以知為鑿也。行君之命,致之民而已。臣義曰:聖人之治,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上以道在宥天下,下以道化成於上,民之多知,而復乎無知,民之多欲,而復乎無欲。至治之極,復乎太古,可謂至矣。雖有知者,其辭辦,其勇仗,材之能,察之智,將安所施,自謂曰知,何敢為也。
為之則敗,抑何所容,故曰不敢為。
為無為,則無不治矣。
御注曰:聖人之治,豈棄人絕· 物,而想然自立于無事之地哉?為出于無為而已。萬物之變在形而下,聖人體道,立乎萬物之上,總其成理而治之。物有作也,順之以觀其復。物有生也,因之以致其成,豈有不治者哉?故上治則日月星辰得其序,下治則烏馱草木遂其性。
臣義曰:聖人游人問世,應帝王,而立乎事物之上,其化民成俗,將以復性返樸,其能想然無為也哉。其為也出於無為,非無為也。輔萬物之自然,生其所自生,成其所自成,曲全乎天而無夭閼,梏亡之患則無不治矣。日月星辰得其序,上治也。烏獸草木遂其性,下治也。上下之治如此,而民至於無知無欲,而知者有不敢為,治之至也如此心
道沖章第四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
御注曰:道有情有信,故有用;無為無形,故不盈。經曰: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萵物之理,偏乎陽則強,或失之過。偏乎陰則弱,或失之不及。無過不及,是謂沖氣。沖者,中也,是謂太和。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取之,不足者與之,道之用,無適而不得其中也。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道之體,猶如太虛,包裹六極,何盈之有?
臣義曰:道藏於太易之先,以氣則未見,以形則未判,以質則未分,孰為體哉。體且無矣,孰為用哉。道樞一運,天機已張,陰陽以氣而妙於無,萬物以形而顯於有,其終始出入,莫不有用,而莫知其所以然而然。是道之用也,充塞無外,而其應無方,贍足萬物,而不弊於有。是道之不盈也,有情有信,未離乎心也。謂之用,蓋有使之者矣。道以無心為心,即彼情信,在用為用,故曰道用,無為無形,不墮諸有也。謂之不盈,蓋不麗於器矣。道以妙有為有,即彼形為。
在體為體,故為不盈。氣散乎泰始,而分陰分陽,故氣者道之所運,物者氣之所化。墮於數者,不能逃乎陰陽之機。囿於形者,不能出乎陰陽之造。故陰陽為萬物之負抱,而未始或離也。毗於陽,則失於太過而為強。毗於陰,則失於不及而為弱。強而用之,其剛必折。弱而用之,其柔必殆。沖者,道之見於氣也。其氣均,以和為沖,交通而成和,綑縊而為一。剛柔之用,無過不及。往來之變,無相乖謬。兩者渾一,適乎太和,無所往而不適乎中。
沖之用也,沖而用之,猶彼太虛,充滿六極,包裹天地,運量不匱,酬醉無已,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其盈也何有。
淵兮似萬物之宗。
御注曰:《莊子》曰:魷桓之審為淵,止水之審為淵,流水之審為淵。淵虛而靜,不與物雜,道之體也。惟虛也,故群實之所歸。惟靜也,故群動之所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