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乖亂之變起。春秋之時,一言之不讎,一拜之不中,兩國為之暴骨,則攘臂而仍之,尚其患之小者。聖人厚於仁而薄於義,禮以履之,非所處也。故上仁則同於德,上義則有以為,上禮則有莫之應者。
臣義曰:禮曲為防事為制,節文仁義,發乎容體,雖名止邪之具,然尚往來先報施,以其繁縟,迭相責望,此實爭亂之端。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御注曰:道不可致,故失道而後德。德不可至,故失德而後弁。仁可為也,為則近乎義,故失仁而後義。義可虧也,虧則飾以禮,故失義而後禮。至於禮則離道滋遠,而所失滋衆矣。凡物不并盛,陰陽是也。理相奪予,威德是也。實厚者貌薄,父子之禮是也。
由是觀之,禮繁者實必衰也,實衰則偽繼之,而爭亂作,故曰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
臣義曰:有得於道,道之失也。有為於仁,德之失也。相噓相濡,化之失也。有制有介,義之失也。文滅質,博溺心,而忠信薄矣。禮之所制者外,所事者迹,所拘者繁文,則所本者末也,此虛偽日滋,為亂之始。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御注曰:道降而出,出而生智,以智為鑿,揣而銳之,敝精神而妄意度,玆謂前識。前識則徇末而忘本,故為道之華。心勞而智益困,故為愚之始。億則屢中,此孔子所以惡子貢。臣義曰:道以不知不識為本,而貴乎無以知為也,故以智巧為末。
華,草木之末也,華盛則本衰矣。事於智巧,豫事而識,則去本遠矣,故為道之華。以知為智,玆所以為愚之始。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薄,居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御注曰:在彼者,道所去,在此者,道所尚。道所尚則厚而不薄,實而無華,非夫智足以自知,返其性本而不流於事物之末習,其孰能之?《易》曰敦復無悔,中以自考也。敦者,厚之至也。人生而厚者,性也。復其性者,處其厚而已,此大丈夫所以備道而法德。
臣義曰:本乎在我者此也,道之本也。本乎在物者彼也,道之末也。本則言其厚而實,末則言其薄而華。取此所以處厚而居實,去彼所以不處薄而不居其華,知所去取,是謂大丈夫。 昔之得-章第三十九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王侯得一以為天下正。其致之一也。御注曰:《莊子》曰,通於一,萬事畢。政一則不二,抱一則不離,守一則不遷。能知一,則無一之不知,不能知一,則無一之能知。昔之得一者,體天下之至精,物無得而耦之者,故確然乎上者,純粹而不雜。險然乎下者,靜止而不變。至幽而無形者,神也。得一則不昧,至虛而善應者,谷也。
得一則不窮,萬物以精化形,故得一以生,侯王以獨制衆,
故得一以為天下正。自天地以至於侯王,雖上下異位,幽明散殊,而天之二所以清,地之所以寧,侯王之所以為天下正,非他求而外鑠也。致之而已,故曰其致之一也。臣義曰:昔則近古,今則嚮事。近古則言去道未遠,天地神谷侯王皆本乎道。故以昔言一者,道之樸也。至虛混全二至精未散,氣復於元,故天得之純粹而不雜,故其體也清。地得之靜止而不變,故其體也寧。至幽之鬼神得之,則其靈不昧。至虛之空谷得之,則其盈不窮。萬物得之,精全其生。
侯王得之,為天下正。皆本乎道,其致一也。
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為正而貴高將恐蹶。 御注曰:天職生覆,地職形載,裂則無以覆,發則無以載。神依人而行者也,歇則無所示。谷受而不藏者也,竭則莫之應。聚則精氣為物,得一以生故也。散則游魂為變,失一以滅故也。惟正也,故能御萬變而獨立於萬物之上,無以為正而貴高,將不足以自保,能無蹶乎?
臣義曰:天清於一,無以清則裂而不能廣覆。地寧於一,無以寧則發而不能厚載。神,靈於一,無以靈則歇而無所示。谷盈於一,無以盈則竭而莫能應。萬物生於一,無以生則滅。侯王正於一,無以正則蹶。故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御注曰:賤者,貴之所恃以為固,下者,高之所自起。世之人睹其末,而聖人探其本,世之人見其成,而聖人察其微,故常得一也。臣義曰:貴而忘賤,其貴庭矣。高而忘下,其基危矣。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穀,此其以賤為本耶,非乎?
御注曰:孤寡不穀,名之賤者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