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畜然仁,吾恐其為天下笑。後世其人與人相食與。 〔注〕仁者爭尚之原故也。
〔疏〕畜畜,盛行貌也。成行偏愛之仁,乖於淳和之德,恐宇內喪道之士猶甚澆季,將來逐迹,百姓飢荒,倉廪既虛,民必相食,是以逃也。夫民,不難聚也;愛之則親,利之則至,譽之則勸,致其所惡則散。〔疏〕夫民,撫愛則親,利益則至來,譽贊則相勸勉,與所惡則眾離散,故黔首聚散,蓋不難也。愛利出乎仁義,捐仁義者寡,利仁義者眾。夫仁義之行,唯且無誠,〔注〕仁義既行,將偽以為之#42。〔疏〕夫利益蒼生,愛育羣品,立#43功聚眾,莫先仁義。
而履仁蹈義,捐率於中者少,託於聖迹以規名利者多,是故行仁義者,矯性偽情,無誠實者也。且假夫禽貪者器。
〔註〕仁義可見,則夫貧者將假斯器以獲其志。 〔疏〕器,聖迹也。且貪於名利,險於禽獸者,必假夫仁義為其器者也。 是以一人之斷制利天下,
〔註〕若夫仁義各出其情,則其斷制不止乎一人。 〔疏〕榮利之徒,負於仁義,恣其熓毒,斷制天下。向無聖迹,豈得然乎。 譬之猶一覕也。
〔註〕覕,割也。萬物,萬形而以一劑割之,則有傷也。 〔疏〕覕,割也。若以一人制服天下,譬猶一刀割於萬物,其於損傷彼此多矣。 夫堯知賢人之利天下也,而不知其賊天下也,夫唯外乎賢者知之矢。 〔註〕外賢則賢不偽。
〔疏〕夫賢聖之迹,為利一時,萬代之後,必生賊害,唯能忘外賢聖者其知之妙也。有暖姝者,有濡需者,有卷婁者。〔疏〕此略摽#44,下解釋。所謂暖姝者,學一先生之言,則暖暖姝姝而私自悅也,自以為足矣,而未知未始有物也,〔註〕意盡形教,豈知我之獨化於玄冥之境哉。〔疏〕暖姝,自許之貌也。小見之人,學問寡薄,自悅#45足,謂窮微極妙,豈知所學未有一物可稱也,是以謂暖姝者,此言結前也。是以謂暖姝者也。
濡需者,豕蝨是也,擇疏鬣#46自以為廣宮大囿,奎蹄曲隈,乳間股腳,自以為安室利處,不知屠者之一旦鼓臂布草操煙火,而己與豕俱焦也。〔疏〕濡需,矜夸之貌也。豕,猪也。言蝨寄豬體上,擇疏長之毛鬣,將為廣大宮室苑囿。蹄腳奎限之所,股腳乳旁之間,用為溫暖利便。豈知屠人忽操湯火,攘臂布草而殺之乎。即己與家俱焦斕者也。諭流俗寡識之人,耽好情欲,與豕蝨濡需喜歎無異也。
此以域進,此以域退,
〔疏〕域,境界也。蝨則逐豕而有亡,人則隨境而榮樂,故謂之域進退也。 此其所謂濡需者也。
〔註〕非夫通變邈世之才而偷安乎一時之利者,皆豕蝨者也。 〔疏〕此結也。
卷婁者,舜也。羊肉不慕蟻,蟻慕羊肉,羊肉羶也。舜有羶行,百性悅之,〔疏〕卷婁者,謂背項俛曲,俯前攣卷而偃僂也。羊肉羶腥,無心慕蟻,蟻聞而歸之。舜有仁行,不慕百姓,百姓悅之。故羊肉比舜,蟻况百姓。故三徙成都,至鄧之墟#47而十有萬家。〔疏〕舜避丹朱,又不願眾聚,故三度逃走,移徙避之,百姓慕德,從者十萬,所居之處,自成都邑。至鄧墟,地名也。堯聞舜之賢,舉之童土之地,曰冀得其來之澤。〔疏〕地無草木曰童土。
堯聞舜有賢聖之德,妻以娥皇女英,舉以自代,讓其天下。居不毛土,歷試艱難,望鄰境承儀,蒼生蒙澤。舜舉乎童土之地,年齒長矣,聰明衰矣,而不得休歸,所謂卷婁者也。〔注〕聖人之形,不異凡人,故耳目之用衰也,至於精神,則始終常全耳#48。若少則未成,及長而衰,則聖人之聖曾不崇朝,可乎?〔疏〕既登九五,威跨萬乘,慜念蒼生,憂怜凡庶,於是年齒長老,耳目衰竭,無由休息,豈得歸寧。偃僂孿卷,形勞神倦,所謂巷婁者也。
是以神人惡眾至,
〔注〕眾自至耳,非好而致也#49。 〔疏〕三徙遠之,以惡也。
眾至則不比,不比則不利也。
〔注〕明舜之所以有天下,蓋於不得已耳,豈比而利之。〔疏〕比,和也。夫眾聚則不和,不和則不利於我也。故無所甚親,無所甚疏,抱德煬和以順天下,此謂真人。〔疏〕煬,溫也。夫不測神人,親疏一觀,抱守溫和,可謂真聖。於蟻棄知,於魚得計,於羊棄意。〔注〕於民則蒙澤,於舜則形勞。〔疏〕不慕羊肉之仁,故於蟻棄智也;不為羶行教物,故於羊棄意也;既遺仁義,合乎至道,不濡沬,相忘於江湖,故魚得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