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百體,各有功能,咸稟定分,豈眼為耳視而腳為手行哉?相為之功,於斯喊矣。此是因其所無而無之,則萬物莫不無也。然足不行則四肢為之委頓,目不視則百體為之否塞,而所司各用,無心相為,濟彼之功,自然成矣,斯因其所有而有之,則萬物莫不有也。以此觀之,則功用有矣,分各定矣。若乃忘其自為之功而思夫相為之惠,則彼我失性而是非殼亂也,豈莊生之意哉。
以趣觀之,因其所然而然之,則萬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則萬物莫不非;知堯桀之自然而相非,則趣操睹矣。〔注〕物皆自然,故無不然;物皆相非,故無不非。無不非,則無然矣;無不然,則無非矣。無然無非者,堯也;有然有非者,桀也。然此二君,各受天素,不能相為,故因堯桀以觀天下之趣操,其不能相為也可見也。〔疏〕然,猶是也。夫物皆自是,故無不是;物皆相非,故無不非。無不非,則天下無是矣;無不是,則天下無非矣。故以物情趣而觀之,因其自是,則萬物莫不是;
因其相非,則萬物莫不非矣。天下之極相反者,堯桀也,故舉堯桀之二君以明是非之兩義。故堯以無為為是,有欲為非;桀以無為為非,有欲為是;故日知堯桀之自然相非。因此而言,則天下萬物情趣志操,可以見之矣。
昔者堯舜讓而帝,之嗆讓而絕; 〔疏〕夫帝王異代,爭讓殊時。既而堯知天命有歸,故禪於舜;舜知歷祚將改,又讓於禹。唐虞是五帝之數,故日讓而帝也。子之,燕相子之也。嗆,燕王名也。子之,即蘇秦之女婿也。秦弟蘇代,從齊使燕,以堯讓許由故事說燕王嗆,令讓位與子之,子之遂受。國人恨其受讓,皆不服子之,三年國亂。齊宣王用蘇代計,興兵伐燕,於是殺燕王嗆於郊,斬子之於朝,以絕燕國。豈非效堯舜之陳邇而禍至於此乎。
湯武爭而王,白公爭而滅。
〔注〕夫順天應人而受天下者,其進則爭讓之迸也。尋其進者,失其所以迸矣,故絕滅也。〔疏〕殷湯伐桀,周武克紂,此之二君,皆受天命,故致六合清泰,萬國來朝,是以時繼三王,故云爭而王也。而時須干戈,應以湯武,時須揖讓,應以堯舜。故千變萬化,接物隨時,讓爭之進,不可執留也。白公名勝,楚平王之孫,太子建之子也,平王用費無忌之言,納秦女而疏太子,太子奔鄭,取鄭女而生勝。太傅伍奢被殺,子胥奔吳,勝從奔吳,與胥耕於野。
楚令尹子西迎勝歸國,封於白邑,僭號稱公。勝以鄭人殺父,請兵報偉,頻請不允,遂起兵反,楚遣葉公子高伐而滅之,故日白公爭而滅。
由此觀之,爭讓之禮,堯桀之行,貴賤有時,未可以為常也。〔疏〕爭讓,文武也。堯桀,是非也。若經緯天地,賤武而貴文;若克定禍亂,則賤文而貴武。是以文武之道,貴賤有時,而是非之行,亦用拾何定。故爭讓之禮,於堯舜湯武之時則貴,於之嗆白公時則賤,不可常也。梁麗可以衝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疏〕梁,屋梁也,麗,屋棟也。衝,擊也,窒,塞也。言梁棟大,可用作攻擊城隍,不可用塞於鼠穴,言其器用大小不同之也。騏驥驛驪,一日而馳千里,捕鼠不如狸狂,言殊技也;
〔疏〕騏驥驛餾,並古之良馬也。捕,捉也。狸牲,野貓也。夫良馬駿足,日馳千里,而捕捉小鼠,不及狸狂。是俠藝不同,不可一藥而取者也。鴟鵂夜撮蛋,察毫末,晝出瞋目而不見丘山,言殊性也。〔注〕就其殊而任之,則萬物莫不當也。〔疏〕鴟,鵂鶹也,亦名隻狐,是土臬之類也。晝則眼閤,夜則目明,故夜能撮捉蚤虱,察視秋毫之末,晝出瞋張其目,不見丘山之形,是知物性不同,豈直鵲鵲而已。故隨其性而安之,則物無不當也。故曰,蓋師是而無非,師治而無亂乎?
是未明天地之理,萬物之情者也。〔注〕夫天地之理,萬物之情,以得我為是,失我為非,適性為治,失和為亂。然物無定極,我無常適,殊性異便,是非無主。若以我之所是,則彼不得非,此知我而不見彼者耳。故以道觀者,於是非無當也,付之天地#25,恣之兩行,則殊方異類,同焉皆得也。
〔疏〕蓋,不盡之辭也,師,猶師心也。夫物各師其域#26心,妄為偏執,將己為是,不知他以為非,將我為治,不知物以為亂;故師心為是,不見己上有非;師心為治,謂言我身無亂。豈知治亂同原#27,是非無主。故治亂同源者,天地之理也;是非無主者,萬物之情也。閤於斯趣,故言未明也。
是猶師天而無地,師陰而無陽,其不可行明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