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天下皆堯也,可乎?冬爨鼎者,冬寒之時能不以火而爨。夏造冰者,夏熱之時能以水而為冰。二事雖若奇異,然不過因冬至陽生以陽召陽而為火。因夏至陰生以陰召陰而為冰。未足以為奇異也。廢,猶置也。置一瑟於堂,置一瑟於室,鼓此瑟之宮聲,則彼瑟之宮聲自動。鼓此瑟之角聲,則彼瑟之角聲自動。似為奇異矣。然其所以然者,律相同,故聲相應耳,亦未為奇異。如唐曹紹夔知音律,洛陽有僧房中,磬日夜自鳴,僧以為怪,因成疾。紹夔素與僧善,來問疾。
僧造之故。俄擊齊鍾磬復作聲。紹夔笑曰:明日可設盛饌,當為除之。僧如其言。食訖,紹夔出懷中錯鑪,擊數下,而去聲遂絕。僧苦問其所以。云:此磬與鍾律合,故擊彼此應。僧大喜,疾亦愈。又如李嗣真得車鐸振之,地中有應者,掘之得鍾。蓋有此事。當,主也。《學記》:鼓無當於五聲之當,又或別改調一弦於五音,無所主而鼓之,二十五弦皆動。此一弦者初無或異而能然者,乃是為眾音之主。故鼓之而眾弦莫不聽命耳。六十四調皆起於黃鍾之宮,宮為君,故能役他律。
此亦理之常,何足為奇異?且若是者邪,育惠子之所以自是者亦若魯遽邪。
惠子曰:今夫儒墨楊秉,方且與我以辯句,相拂以辭,相鎮以聲,而未始吾非也,則奚若矣。惠子答云:莊子謂我與儒墨楊秉為五,不知孰為是?而四子之辯終不能折我,則我是,而四子非矣。此義又如何?莊子曰:齊人蹢呈亦反子於宋者,其命閽也不以完;其求鈃音刑鍾也以束縛;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域;有遺類矣。蹢者,蹢行不進貌。《禮記》:蹢焉,踟蹰焉。鈃鍾,鈃鼎與鍾也。唐,堂塗也,乃庭中之路。《詩》云:中唐有甓。唐子者;堂塗給使令之人。
猶《周禮》云:門子。今俗云:廳子耳。《田子方》篇亦云:求馬於唐肆,蓋貨馬之肆,亦有堂塗馬所出入也。齊人有蹢行其子於宋而使為閽人者,以其形之不完,故奔之外國,然形雖不完畢竟是親子,何忍弃之?試推其類其求鈃鍾也,束縛維係之惟恐損壞,比之棄其子者為何如?其求唐子也。但使之給堂塗使令未始出疆域之外,比之棄其子於外國,為何?如是於惟類之道有遺矣,人於親疏、貴賤、遠近之類蔽,而不自覺。以喻惠子知四子之辯為非,而不知自己之非也。
夫楚人寄而蹢閽者;夜半於無人之時而與舟人鬪,未始離於岑而足以造於怨也。離,罹同,至也。岑,山岸也。楚人寄寓船上而蹢躅行為他國之閽者,夜半於無人之時而與舟人爭鬪,不思未到岸時何可與人鬪,徒足以造怨而已。此又進一步說與人爭鬪,不惟有自蔽之息,亦且有禍。莊子送葬,過惠子之墓,顧謂從者曰:郢人堊句漫其鼻端若繩翼,使匠石斲之。匠石運斤成風,聽而斲之,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為寡人為之。
匠石曰:臣則嘗能斲之。雖然,臣之質體也,立者為體。斲者為用。
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為質矣,吾無與言之矣。管仲有病,桓公問之曰:仲父之病病矣,可不謂云告言也,至於大病,則寡人惡乎屬國而可?管仲曰:公誰欲與?公曰:鮑叔牙。曰;不可。其為人絜廉,善士也;其於不已若者不比之;又一聞人之過;終身不忘。使之治國,上且鉤亦逆也乎君,下且逆乎民。其得罪於君也將弗久矣。公曰:然則孰可?對曰:勿已則隰朋可。其為人也,上忘而下畔,愧不若黃帝,而衰不已若者。以德分人謂之聖;以財分人謂之賢。
以賢臨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賢下人,未有不得人者也。其於國有不聞也,其於家有不見也。勿已則隰朋可。
吳王浮于江,登乎狙之山,衆狙見之,恂然懼也棄而走,逃於深蓁。有一狙焉,委蛇攫音搔,曲折而攀援,見音現巧于王。王射之,敏給搏捷矢。王命相去聲趨音促射之,狙執死執矢而死王顧謂其友顏不疑曰:之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以放音傲予,以至此殛也。戒之哉。嗟乎。無以汝色驕人哉?顏不疑歸而師董梧,以鋤其色,去樂音浴辭顯,三年而國人稱之。
南伯子驀隱几而坐,仰天而噓。顏成子入見曰:夫子,物之尤也。形固可使若槁木,心固可使若死灰乎?曰:吾嘗居山穴之口矣。當是時也,田禾一睹我而齊國之衆三賀之賀其得賢。我必先去聲之,彼故知之;我必賣之,彼故鬻之。若我而不有之,彼惡得而知之?若我而不賣之,彼惡得而鬻之?嗟乎。我悲人之自喪者;吾又悲夫悲人者;吾又悲夫悲人之悲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