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不一也一。其一與天為徒,其不一與人為徒。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其好之者,固與我為一矣。其弗好者,亦視之如一,則其與我為一者,固一其不一者亦一矣。其一者自與天為徒,其不一者自與人為徒,天與人本不相勝,何又置好惡其間。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所不得與音預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為父,而身猶愛之,而況其卓乎!人特以有君為愈乎己,而身猶死之,而況其真乎!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虛去以濕,相濡以沬,不如相忘於江湖。
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
物之情,物之實理也。以天為父,父者子之天也。卓此道,卓然尊於父也。真此道乃君之真者也,化其道,化於其道,而毀譽自無也。死生有命,猶天有夜旦之常,非人力所得干與此,乃物之實理不可移易人。但當反求此道而已。此道在人尊於君父,而人不自知。與其紛紛是非毀譽之場,何如超然於此道。
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猶有所遯。若夫藏天下於天下而不得其所遯,是但物之大情也。特犯人之形而猶喜之。若人之形者,萬化而未始有極也,其為樂可勝一計邪!故聖人將遊於物之所不得逛而皆存。善夭善老,善始善終,人猶效之,又況萬物之所係而一化之所待乎!
善吾生,善吾死,此善字屬造物。善夭善老,善始善終,此善字屬人。善夭者,雖夭而非惡死。一化與萬化不同,萬化是萬般變化,由人所為。一化是一超,大道不維他。逕又從生死說來,有生必有死,而世之食生避死卒不免焉。譬如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自以為固。不知夜半猝然之間,舟為有力者移去,山為有力者侵伐,出於意料之外而不自知也。夫壑大而舟小,澤大而山小,小大包藏各得其宜,而猶有所遯。若夫藏天下於天下,無所包藏而自無可遯之處。
言與其有心於藏,不若無心於藏也。所謂藏天下於天下者,如耕田鑿井不知帝力是也。天下亦物也,故言是恒物之大情。前只說物之情,此又添恒與大字,以藏舟藏山藏天下。似說得怪,故下一恒字以推廣及於天下。故下一大字卻引歸藏於人身者,而言人身難得一犯著人之形猶為可喜。所貴人之形者,其中藏得萬般變化,其為樂何可勝計?故聖人將遊於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即藏天下於天下之謂聖人得藏天下之要,使民養生喪死而無札瘥妖厲之患,人猶慕其治而效之,況藏道於身,實為萬物之宗一化之原,近而且切,有易於藏天下者乎。
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高,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於上古而不為老。揭夫道二字,以見太宗師在此有情有信,無為無形。即齊物篇所謂可行己,信而不見其形,有情而無形也。有交媾之情,有徵驗之信,而無所作為,無有形象可口傳而不可手授,可心得而不可目見。蓋以其無形也,乃陰陽五行之本根,未有天地先有此理。
鬼與帝藉之以神,天與地藉之以生,即老子所謂天地根也。人與造化同一樞機,故身中亦有一太極。老莊論道止於如此。後世假藉鉛汞龍虎等比喻,益明且切矣。不為高,不為深,不為久,不為老,皆讚美之辭。
狶韋氏得之,以挈天地;伏戲音羲得之,以襲氣母;維斗得之,終古不惑;日月得之,終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襲崑崙; 襲取元氣之母,北斗為天綱維。司馬云:堪坏,神名,人面獸形。 馮夷得之,以遊大川;
司馬云:《清泠傳》曰:馮夷,華陰潼鄉隄首人,服八石,得水仙,是為河伯。一云:以八月庚子浴於河而溺死。 肩吾得之,以處太山;
司馬云:山神,不死至孔子時。 黃帝得之,以登雲天;顓頊得之,以處玄宮; 黃帝得道升天。玄宮,北方之宮。《月令》曰:其帝顓頊,其神玄冥。 禺強得之,立乎北極;
司馬云:《山海經》曰:北海之渚有神,人面鳥身,珥兩青蛇,踐兩赤蛇,名禺強。 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廣,
《山海經》曰:西王母,狀如人,狗尾蓬頭,戴勝善嘯,居洵水之涯。《漢武帝內傳》云:西王母與上元夫人降帝,美容貌,神仙人也。少廣,司馬云:穴名。崔云:山名。或云:西方空界之名。 莫知其始,莫知其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