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性則所無也。於所無而有之,此所以為侈。其氣為五行,其德為五常,其事為五事,其形為五藏,則多方乎仁義而用之者,非不列於五藏也。而非道德之正,則亦所無而已。故駢於足,枝於手,皆為無用;而所謂道德之正者,無為以反一而已。
林疑獨註:駢枝與形俱生,出於性也。疣贅因形而有,出乎形也。以性配德,性在天而德在人;以形對性,性在內而形在外。出乎天者,人以為侈;出乎外者,內以為侈,此自然之理也。夫化義道德未嘗不相為用,而仁義之逵所以見惡於道德者,猶疣贅見惡於形也。駢枝,喻仁義之本。疣贅,喻仁義之迸。形性,喻道德之正。駢枝出於性而不可去,猶仁義之本亦出於性也。疣贅出於形而可去,猶仁義之逃出於人為,故可去也。若能忘化義之述,則冥於性命之理,與道德為一矣。
忘形骸之累,則駢枝亦出於形性,與四肢同矣。贅疣乃形外之物,仁義之進亦性外之物;去之所以全其形,忘之所以渾其道也。
陳詳道註:性以德立,形以性成。駢拇枝指,在德無是也,故曰侈於性。仁義之端,具於始生之時,則道之駢枝者也;而其用見於已生之後,則道之贅疣者也。人知駢枝之無用,贅疣之為累,而不知仁義之行亦然。盖尚道德則仁義為無用,用仁義則道德為有累也。
碧虛子陳景元註:駢枝,與生俱生,故出乎性,而為生,德之餘。贅疣,生後而有,是出乎形而為性之外累,故皆曰侈。夫五行均則五常無偏,乃道德之正;今多於仁義,是五藏之氣稟受又有少之者,故非道德之正也。且駢枝之於手足,皆無用之指,何足央齧哉!若夫駢枝於五藏之情,淫僻於仁義之行,多方於聰明之用者,乃駢枝於有用之處,所以重增其弊也。
竹漢林希逸《庸齋口義》云:與生俱生日性,人所獨得日德。駢枝本於自然,比人所同得者,則為侈矣。贅疣之為累亦然。似此性德二字,與吾聖經稍異。多方,猶多端。列於五藏哉,言非出於內,故日非道德之正。告子言義外,莊子併以仁為外矣。以仁義為淫僻而與聰明並言,皆以為非務內之學,故但見其多事也。
褚氏管見云:天命之謂性,物得以生之謂德,會德性而充之之謂形。是皆稟乎自然,所以尊生配道,體天立極,至誠而不息者也。几在德性之外,皆為駢枝贅疣,所謂多方乎仁義聰明而非道德之正。故漆園立是論為《外篇》之首,而議者謂薄仁義為太過;且老、莊之學非好為高大而固薄仁義也,盖尊道德則仁義在其中,然當時所謂仁義皆多駢旁枝而非正者耳。故不得不辭而闢之,若仁義根心,安行中理,其去道德也何遠?夫駢枝、贅疣,氣之暫聚,初無痛癢之切身,任之而勿嫌可也。
或者惡其累形而欲次齡之,其為害愈甚,故真人善巧設喻以松其惑;覬學者心冥體會,即偽明真,則天命之至理可全得。以生之良貴可復道物一致,天人渾融,回視駢枝贅疣,何足為吾形累;而所謂聰明仁義者,皆自吾德性中來,是亦道之微也。但不徇其述,以求善於物,思復其本而同乎大通,則亦終歸乎道德之妙而已,何淫僻之有哉!多方於聰明之用一句,今本皆然,碧虛子陳景元云:張君房校本此句無方字,引後文多於聰者為證,其論頗長。
是故駢於明者,亂五色,淫文章,青黃黼黻纖之煌煌非乎?而離朱是已。多於聰者,亂五聲,淫六律,金石絲竹黃鍾大呂之聲非乎?而師曠是已。枝於仁者,擢德塞性,以收名聲,使天下簧鼓以奉不及之法非乎?而曾、史是已。駢於辯者,景瓦結繩竄句,遊心於堅白同異之問,而敝娃譽無用之言非乎?而楊、墨是已。故此皆多駢旁枝之道,非天下之至正也。彼正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故合者不為駢,枝者不為歧;長者不為有餘;短者不為不足。是故亮脛雖短,續之則憂;
鶴脛雖長,斷之則悲。故性長非所斷,性短非所績,無所去憂也。
郭象註:夫有耳目者,未嘗以慕聾盲自困,所困常在於希離慕曠,則離、曠雖聰明乃亂耳目之主也。曾、史性長於仁,而性短者橫復慕之,慕之而仁,仁已偽矣,天下未嘗慕桀、跖,而必慕曾、史,則曾、史之黃鼓天下,使失其真性甚於桀、跖。騁其音辯,致其危辭者,未嘗容思於檮札之口,而必競辮於楊、墨之間,則楊、墨乃亂莘言之主也。此數子皆師其天性,直自多駢旁枝,各是一家之正;以一正萬則萬不正矣。故至正者不以己正天下,使天下各得其正而已。
自此以下觀之,至正可見。以枝正合,及謂合為駢。以合正枝,乃謂枝為趺。以短正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