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其有道而問之,答以五六月蜩嗚之時累丸至危,習之精者猶能使之不墜,此習承蜩之法也。錙銖,數之微一者,數之始。猶攘之者,離一而入無矣。極株,槁木,形容其不動。不以萬物易蜩之翼,何為而不得?此豈天性所有哉!用志不分,乃凝於神耳!
碧虛註:蜩可以作醞,故承取之。初習承蜩,累彈丸於竿頭,以驗其手不搖動。累二九而不落,失蜩猶錙銖。至累五而不落,則身如斷木,臂如槁枝,蜩集而不疑,故取之如攘也。由是知一志凝神,則道無不得,豈特來蜩之翼而已哉!庸齊云:不反不側,只是凝定其心,一主於蟬而不知有它,此借以論純氣之守,而世問實有是事,但以為技而不知有道寓焉。乃凝於神,凝當是疑,後削鍊章可照。顏淵問仲尼曰:吾嘗濟乎觴深之淵,津人操舟若神。吾問焉,曰:操舟可學邪?
曰:可。善游者數能。若乃夫沒人,則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吾問焉而不吾告,敢問何謂也。仲尼曰:善游者數能,忘水也。若乃夫沒人之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彼視淵若陵,視舟之覆猶車卻也。覆卻萬方陳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惡往而不暇!以瓦注者巧,以鉤註者憚,以黃金注者婚。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則重外也。凡外重者內拙。
郭註:物雖有性,亦須數習而後能,習以成性,遂若自然。視淵若陵,故視舟之覆於淵,猶車之卻退於圾。覆卻雖多而不以經懷,以其性便,故所遇皆閑暇也。若所要愈重,則其心愈必,欲養生全內者,其唯無所矜重乎!呂注:觀操舟、金注之說,則形全精復者,非棄世遺生至於其神無卻,不足以與此。疑獨註:此寓言達生者,率性任真,心無係累,無往而不有自得。善游者,率性操舟,猶有未至;若乃善沒水之人,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覆卻陳乎前,而不入其胸中,惡往而不暇哉?
注者,以物賭戲射也。鉤貴於瓦,金貴於鉤。心無所貴故巧,心有所貴則潰亂矣。
碧虛註:操舟若神,善游者不懼溺也。騖沒於水者,則不待舟即便操之,言忘水者猶存舟;未嘗見舟,兼忘之也。憂息不入於胸次,內有餘裕故也,喻瓦缶賤器,投物叉審;鉤金重寶,射物戰殆;是知輕水則舟可操,重貨則心計拙。此自然之理也。
庸齋云:善沒之人,視水如平地,則不學而能操舟矣。射而賭物曰注,射者之巧本一有所顧惜,則所重在外而內惑;惑則雖巧者,有時而拙矣!田開之見周威公。威公曰:吾聞祝腎學生,吾子與祝腎遊,亦何聞焉?田開之曰:開之操拔簪以侍門庭,亦何聞於夫子!威公曰:田子無讓,寡人願聞之。開之曰:聞之夫子曰:善養生者,若牧羊然,視其後者而鞭之。威公曰:何謂也?田開之曰:魯有單豹者,巖居而水飲,不與民共利,行年七十而猶有嬰兒之色;
不幸遇餓虎,餓虎殺而食之。有張毅者,高門縣薄,無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內熱之病以死。豹養其內而虎食其外,毅養其外而病攻其內,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後者也。仲尼曰:無入而藏,無出而陽,柴立其中央。三者若得,其名必極。夫畏塗者,十殺一人,則父子兄弟相戒也,必盛卒徒而後敢出焉,不亦知乎!人之所取畏者,衹席之上,飲食之問;而不知為之戒者,過也。
郭註:學生者務中適。守一方之事,至於過理者,皆不及於會通之適。鞭後,去其不及也。藏既內矣,而又入之,過於入也;陽既外矣,而又出之,過於出也。若槁木之無心而中適,是立名極而實當者也。夫塗中十殺一人便大畏之,至於色欲之害,動之死地,而莫不冒之,斯過之甚也!
呂註:單豹,則所謂形不離而生亡者也;張毅,則所謂物有餘而形不養者也。約則入而藏,毅則出而陽。皆有心而為之,柴立則無心,中央則非其後者也。疑獨註:善牧羊者,視其後者而鞭之,欲其循理而勿失。單豹、張毅皆不鞭其後者也。入而藏者,入而又入;出而陽者,出而又出;柴立其中央,無心乎出入者也。得其實,則名必極矣。畏塗十殺一人,人道之患也;椎席飲食之間,陰陽之患也。人道之患易見,而人知避;陰陽之患難明,而不知戒。《老子》云:動之死地,是也。
碧虛註:養生若牧羊,好逕故後,不得不鞭也。單豹養內而不饉外,張毅修外而不治內,皆失鞭者也。入而藏,謂幽棲離韋,昧於應物;出而陽者,奔馳溜俗,忘於自治;柴立中央者,朱愚不通,少適變也。三者無係,是得常名而臻極致者也。夫畏塗麓顯易戒,椎席微暗難持,故美善之為害也久矣,而天下不覺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