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全於酒者,死生驚懼不入其胸中;則藏於天而全之者;宜其物莫能傷也。常有司殺者殺,則人之遇之猶干將飄瓦而已。此天下所以均平,雖伐國而無攻戰之亂也。開天者德生,以其併忘其無知無為也;開人者賊生,以其德有心而心有眼也。不厭其天,則開之而已;不忽於人,畏人之所畏也。民而知此,幾乎以其真矣。
疑獨註:純者不雜,守者致一。不雜則靜,致一則專。氣靜而有守,所謂專氣致柔是也,豈在知巧果敢之列。夫貌象聲色,物豈相遠,而世之所先者不知踐神明之容,特先之以喜怒之色,奚足以先乎物哉?凡物之所造,有形乃自於無形,有化乃自於無化,言神明之德,動靜皆存,得是而窮其妙理,以極於無形無化,物焉得而止焉。禮度有法,故不淫;道紀有本,故無端。唯無終始,然後能終始萬物,故一其性而不二,養其氣而不害,合其德而不散也。若然,則通物所造而不爭,守其自然而不虧,物之自外來者安能入於我哉?
此下又設三譬,醉者墜車得全於酒,而不能傷也;鎮干、飄瓦,以其無心而人不怨也。人之天,有為中之自然;天之天,無為中之自然。老子云:地法天,人之天也;道法自然,天之天也。德生者,不以知治國;賊生者,以知治國。不厭其人,不以人滅天也;不忽於人,不以天廢人也。民幾乎以其真,言其化下也,以此而已。
碧虛註:以其密行,故能冥通。不遇虎兕,不避甲兵者,持守不雜,心無機巧也。物皆形色,孰為先後?有形則有所化,得是不形不化之道,故無有窮盡,物各自正矣!彼謂潛行而不窒者,不越法度,含章藏耀,遊乎萬物之終始,歸乎太空而已矣!壹性、養氣、合德三者混一,與化同矣!其天守全,其神無卻,窒、熱、惴慄何事入焉?醉者之物莫能傷,亦猶是也。聖人蘊乎天理,鬼神莫睹其迹,有心有情則招折招怨矣。故以之治身,則和暢;治國,則太平。
不以知役知,而以忘去忘;忘機者德,役知者賊。不以有德自足,不以無知為失,則近乎真道矣。
庸齋云:純氣之守,守元氣而不雜也。貌象聲色,謂有形述。物皆拘於形,我若有迹,與物同耳,何以至乎未有物之先。人之不能見乎萬物之終始者,皆以迹自累,是色而已。前叔四字,後只舉色字,文法也。造物無形而止於無所化,言其無變易也。得此造化之理而盡其妙,則去乎有物之物遠矣!故焉得而止焉,不淫之度,一定之法,無端之紀,無窮之理,萬物之所終始,造化是也。壹性合德,與造物為一,故曰通乎物之所造。曰天曰神,即此理之在我者,內既全而無卻,外物奚事入焉?
醉者墜車、鎮干、飄瓦之喻極精密有理。人之天,猶有心;天之天,無心也。開天之天,自然之德也;開人之天,則心猶未化,六根皆為賊,況外物乎!
列子得風傳之道,故其問若此。答以純氣之守,一語盡之。盖人獸草木虛空金石,有情無情,不離乎氣。人則得氣之純,傳則能守此純氣而抱神以靜,故其動也物莫能窒,火莫能熱,危莫能慄也。夫貌象聲色,物無相遠,又奚足以相先?舉不離乎形色而已,然則所謂先者,物之不形,乃物之所自形;物之無化,乃物之所自化。則萬物之終始可見矣!得是理而窮之,物焉得而制焉?故將處乎所受之分,藏乎曰新之紀,而遊乎物之至極,壹性養氣,與天合德,通乎物之所造,則超乎形色之表矣!
其形可忘,其神無問,物奚事入其舍哉?次論醉者全於酒,聖人藏乎天,故莫之能傷也。鎮干、飄瓦喻無心無情,雖觸人而人不怨,況不觸人?人能若是,天下均平,戰爭殺戮,何自而有?故天性人知,在乎所開而德賊分焉。學者慎諸。物焉得而止焉,止字說之不通,郭註云至極者非所制也,當是制字,聲近而訛耳。
仲尼適楚,出於林中,見痴樓者承蜩,猶攘之也。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墜,則失者錙銖;累三而不墜,則失者十一;累五而不墜,猶攘之也。吾處身也,若極株枸;吾執臂也,若槁木之枝;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側,不以萬物易蜩之翼,何為而不得!孔子顧謂弟子曰:用志不分,乃凝#1於神。其拘樓丈人之謂乎?
郭註:累二丸於竿頭,用手之停審也,故其承蜩所失者錙銖之間。累三而不墜,所失者愈少;累五而不墜,停審之至,乃無所復失,遺彼故得此也。 呂註:知承蜩之道,則所謂純氣之守者,其用志不分亦若是而已。 疑獨注:筠償,曲腰。承蜩如拾,仲尼見其巧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