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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獨註:夔一足而危,蚿萬足而安,蛇無足而疾,風無形而動化,目著色相,心入觸法者也。以一足憐萬足,少憐多也;以行遲憐行疾,多憐無也;蛇以有形為累,而憐風能動化;風以無見而憐目之有見;目以為物所役,憐心之處中而無為也。趻綽行危,貌如唾之噴,豈期於如珠如霧?皆出於天機自然,則眾足之行遲,無足之行疾,與夫行安用足者,亦天機而已。風之起於北海,入於南海,出於陰而歸於陽也。為人所指,猶皆不能勝,及其折木輩屋則能勝矣,喻聖人之學至於如風則無以復加。
自夔之一足相憐至風則已矣!盖有心有目,然後有所憐,目睹於外,心動於內,所以以此慕彼而無窮,至於無心無目,如風之於物,則無所憐矣。非聖人孰能與於此。
詳道注:以足為用,則一足不如萬足之多,故夔憐蚿。以足為累,則萬足不如無足之愈,故絃憐蛇。蛇有有矣,睹無有為不足,故憐風。風蓬蓬矣,以有方為不適,故憐目。目之為用,司視而已。心則無所不司,故憐心也。碧虛註:物有以少勝多,以無勝有者,皆天機時命使然。強勢不能奪,至理莫能究,其夔、蚿、蛇、風相憐之謂歟?見莫如目,知莫如心。目見而弗辨者,蘊其明也。心知而弗言者,韜其智也。此以小不勝而為大勝者也。庸齋云:自一足說到無足,皆天機自然之動,可謂奇文。
中間又以人唾喻蚿之多足,其末歸之於風,而心與目卻不說,此文字變換奇之又奇者也。就風上又說箇小不勝為大勝,則萬物孰能出於造化之外哉!河伯、海若問答既畢,南華又自立說以衍前意,云夔、蚿、蛇以足之少多有無相憐,是著於體也。心與目之以內外勞逸相憐,是著於用也。皆物之妄情耳!唯風則有體而不礙指猶,無體而能成大勝,有用則動化萬物,無用則蓬蓬入海。盖造化噓吸,復歸於造化而已,喻聖人屈伸從世,體用兼資,出處兩全,終不失道。
人見其小不勝而輕易之,及積而為大勝,則不止乎拔木輩屋而已,豈有心於勝物哉?天機所動,自然而然,視彼河伯、海若貴賤少多大小精粗之論,亦如異類之以妄情相憐,而不悟物物皆具自然之理,無容憎愛於其間也。夫形數之少多,行止之遲速,各安其自然,則莫不足乎道。此聖人處世所以無往而不適也。或疑後文細迷相憐之義,至風而止,憐目憐心之旨遺而不論。疑獨結以有心有目,然後有所憐,其說得之。
孔子遊於匡、宋人圍之數雨,而弦歌不輟。子路入見,日:何夫子之娛也?孔子曰:來吾語汝。我諱窮久矣,而不兔,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時也。當堯、舜而天下無窮人,非知得也;當桀、紂而天下無通人,非知失也;時勢適然。夫水行不避蛟龍者;漁父之勇也;陸行不避兕虎者,獵夫之勇也;白刃交於前,視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窮之有命,知通之有時,臨大難而不懼者,聖人之勇也。由處矣,吾命有所制矣。無幾何,將甲者進,辭日:以為陽虎也,故圍之。
今非也,請辭而退。
郭註:將明時命之固當,故寄之求諱。時勢適然,無為勞心於窮通之間。夫漁父、獵夫、烈士之勇,各有所安,聖人則無不安也。知命非己制,故無所用其心,安於命者,無往而非逍遙也。呂註:孔子之畏匡,安於死生之際而不懼,卒之以匡人請退者,明夫不能去知與故而以死生為憂者,非徒無益,適足以累其心而已。疑獨註:窮通在己,時命在天。求通不得,則易處;諱窮不免,則難處。猶《語》云富而無驕、貧而無怨也。古人未嘗以窮通為累,各安其時而已,夫不避蛟龍、兕虎、白刃者,一偏之小勇;
若臨大難而不懼,此聖人之大勇。兼三者而有之,孟子之勇於義可以與此。孔子謂汝宜安處,我命受制於造物,匡人其如予何?未幾將甲者辭而退,以是知至於命者不生不死,孔子盡之。
碧虛註:孔子遊匡,宋人圍之,所謂指猶皆勝我也。及其知非,請辭而退,所謂大勝者也。庸齋云:此段言時命自然,非人力所與,知道者又何懼焉?中間以漁父、獵夫、烈士比聖人,亦自有理,由處矣,今其止息不必言也。此章明死生有命,窮通有時,故君子不立巖牆之下,亦不求生以害仁,臨大難而不懼,知命有所制,則盡人事於平日,安天命於此時而已。盖內得其至貴至富者,則外之窮通利害不足以動其心卒使將甲者知非,請辭而退,有以見人不勝天而以弱制強之驗也。
非聖人燭理之徹,自知之明,何以與此?陸氏《音義》載司馬舊注云:宋,當作衛。匡,衛邑也。今本多誤作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