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酒、鄧鄴之相因也。雖重以聖知而為治,重利盜坏也宜矣,且竊鉤者,受制於聖知之法;而竊國者,奪聖知之法以制人,是以善人少而不善人多,雖軒冕斧鉍,不足以為勸懲也。信知聖知者,天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彼竊窺其機將為所奪,猶魚之脫淵,螻蟻得以困之矣!《語》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然則聖人之治天下,叉有神而化之之衍歟。此一節自曷嘗不法聖人至聖人者天下之利器,凡十一處聖人字,今本皆然,唯陳碧虛照張君房校本並作聖知,考之前文,世俗所謂知、世俗所謂聖之語,則說亦可通。
據當篇本意,正論立法之多弊,則從元本可也。竊意張氏當時被旨校定,及碧虛迷解進呈之時,恐其問論聖人處語或有嫌,權易以聖知因而傳襲耳。然有當用聖人處,若曷嘗不法聖人。不得聖人之道不立,不得聖人之道不行,聖人已死,聖人不死,此不可易者。餘易為聖知,亦自有理。至若聖人者,天下之利器,則是聖知無疑。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二十八竟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二十九
武林道士褚伯秀學
胠筐第二
故絕聖棄知,大盜乃止;值玉毀珠,小盜不起;焚符破璽,而民朴鄙;掊斗折衡,而民不爭;殫殘天下之聖法,而民始可與論議。擢亂六律,鑠絕竽瑟,塞瞽曠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聰矣;滅文章,散五釆,膠離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毀絕鉤繩,而棄規矩,欐工捶之指而天下始人有其巧矣。故曰:大巧若拙。削、曾、史之行,鉗楊、墨之口,攘棄仁義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彼人含其明,則天下不鑠矣;人含其聰,則天下不累矣;人含其知,則天下不惑矣;
人含其德,矣。彼曾史、楊、墨、師曠、工捶、離朱者,皆外立其德,而以燴亂天下者也,法之所無用也。
郭註:去其所資,則不施禁而自止;賤其所貴,則不加刑而自息;除矯之所賴,則無以行其姦巧。小不平者,大不平之所用也。外無所矯,則內全我朴,而無自失之害矣。夫聲色,離、曠之所貴也。受生有分,而所貴引之,則性命喪矣。若乃毀其所貴,棄彼任我,聰明各全,人含其真也。夫以蜘蛛蛄蛻之陋,而布網轉丸,不求之於工匠,則萬物各有能也。所能雖不同,而所習不敢異,則若巧而拙矣。故善用人者,任其所能,不責萬民以工任之巧,眾技以不相能似拙,而天下自能則大巧矣。
用其自能,是以規矩可棄,而妙匠之指可欐也。去其亂性.之率,天下各復其朴而同於玄德。彼曾、史、楊、墨、離、曠、工任者,所稟多方,使天下躍而效之,效則失我,我□失由彼,彼為亂主矣。若夫法之所用,視不過於所見,故眾目無不明;聽不過於所聞,故眾耳無不聰;事不過於所能,故眾技無不巧;知不過於所知,故常性無不適;德不過於所得,故韋德無不當。安用立所不逮於性分之表,使天下奔馳而不能自反邪?
呂註:莊子所謂絕聖棄知者,非滅典籍、棄政教也,不以生於心而已。擿玉毀珠者,非出府庫棄諸山也,不以貴之心而已。焚符破重,非燒而碎之也,以信信之,則民朴鄙,而符璽非所恃也;拾斗折衡,非果拾折之也,以平平之,則民不爭,而斗衡非所恃也。然後民復其性命之情,而始可與論議矣。塞師曠耳,欲反聽也,我反聽,則天下含其聰;膠離朱目,欲內視也,我內視,則天下含其明;欐工任之指,天下始有其巧;削曾、史之行,鉗楊、墨之口,天下之德始玄同。
則在我棄知絕巧,不見可欲而已。彼外立其德而淪亂天下者,則非含其聰、明、知、德而反於性命之情者,法之所無用也。而或者謂莊子真欲拾擊聖人,縱舍盜賊,蟬殘法度者,豈可與之微言乎?
疑獨註:大盜盜法,小盜盜物。盜物者禁之以法,盜法者化之以道。符重,本以行信。斗衡,本以致平。及其弊也,行信者反為大不信,致平者反為大不平,此莊子所以欲焚破拾折之,使人目不入色,耳不入聲,心不入觸;種種色相隔越於外,而以性命為主,收視反聽,不慕離、曠而得其性之固有,是謂大巧若拙也。曾、史、楊、墨,惑亂天下,所以欲削其行、鉗其口,使之咸反於一,天下之德始復於道而玄同矣。人含其明,則天下之明皆足以合照;人含其聰,則天下之聰皆足以自聞;
人含其知,則天下之知皆足以自知;人含其德,則天下之德皆足以自得。此所以不爍不累,不惑不僻也。彼曾、史、離、曠數子者,皆非充其固有之性,使天下勞神疲慮以殉之,則是淪亂天下。法所無用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