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能勝物而无累。吸風飲露,不食五穀,則不志於養;心如淵泉,形如處女,則靜一而不二;不偎不愛,仙聖為之臣;不畏不怒,願愨為之使,則與道相輔而行。若然者,從容无為而陰陽和靜,羣生不傷,故不施不惠,不聚不斂,陰陽調,四時若,字育時,年穀豐,人无夭惡,物无疵癘,鬼无靈響焉。此聖人所以曲成萬物而不遺也。
列子師老商氏,友伯高子,進二子之道,乘風而歸。經曰:善行无轍迹。御風而行,雖无轍述之可見,然猶有所待也。惟神也,不行而至。尹生聞之,從列子居,數月不省舍。因閒請蘄其術者,十反而十不告,尹生懟而請辭,列子又不命。尹生退。數月,意不已,又往從之。列子曰:汝何去來之頻?尹生曰:曩章戴有請於子,子不我告,固有憾於子。今復脫然,是以又來。列子曰:曩吾以汝為達,今汝之鄙至此乎?姬將告汝,姬居也所學於夫子者矣。
三問而不答,十反而不告,道固不可言也。卒於告之者,亦告其所學於夫子者而已。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也,三年之後,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始得夫子一眄而已。五年之後,心庚念是非,口庚言利害,夫子始一解顏而笑;七年之後,從心之所念,庚无是非;從口之所言,庚无利害,夫子始一引吾並席而坐;九年之後,橫心之所念,橫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夫子之為我師,若人之為我友,內外進矣。
而後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无不同也。心凝形釋,骨肉都融,不覺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隨風東西,猶木葉幹殼,竟不知風乘我邪?我乘風乎?
三年而不惑,故始得夫子一眄;五年而不蔽,故至於解顏而笑;七年而不累,故引之並席而坐;九年而是非利害簡之而不得,則物我兩忘,五官相徹,風之乘我,我之乘風,何容心焉?今女居先生之門,曾未浹時,而懟憾者再三,女之片體將氣所不受,汝之一節將地所不載。履虛乘風,其可幾乎?尹生甚作,屏息良久,不敢復言。致道者忘心,況於懟憾者乎?片體氣所不受,一節地所不載,則汝身將非汝有也,何得有夫道?列子問關尹曰:至人濳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
請問何以至於此?關尹曰:是純氣之守也,非智巧果敢之列。姬魚語汝。姬魚當作居吾凡有貌像聲色者,皆物也,物與物何以相遠也?夫奚足以至乎先?是色而已。則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无所化。夫得是而窮之者,焉得為正焉!彼將處乎不深之度,而藏乎无端之紀,游乎萬物之所終始。壹其性,養其氣,含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无郤,物奚自入焉?夫醉者之墜於車也,雖疾不死。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其神全也。乘亦弗知也,墜亦弗知也。
死生驚懼不入乎其胸,是故遻物而不慴。彼得全於酒而猶若是,而況得全於天乎?聖人藏於天,故物莫之能傷也。
至人神矣。純也者,謂其不虧其神也。純素之道,惟神是守。守而勿失,與神為一。故曰:至人潜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是純氣之守,非智巧果敢之列也。貌像聲色,有名有實,名實既有,麗於留動,一受其成,形不忘以待盡,則何以相遠,而獨造乎其先?道之為物,造乎不形,而不與物為偶,止乎无端所化,則獨立而不為物所運。形色名聲果不足以索彼之情,則得是而窮之者,焉得為正焉?至人於此,處乎不淫之度,則當而不過;
藏乎无端之紀,則運而不窮;遊乎萬物之所終始,則又與造物者遊也。一其性而不二,養其氣而不耗,含其德而不散,以通乎物之所造謂造乎不形,止乎无所化者,其天守全,其神无郤物无自入焉。此所濳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也。醉者之乘車,以其全於酒,故能逆物而不慴。至人行乎萬物之上,以其藏於天,故能勝物而莫之能傷,是皆純氣之守,不虧其神故也。
列禦寇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貫,措杯水其肘上,發之,鏑矢復沓,方矢復寓。當是時也,猶象人也。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當與汝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若能射乎?於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禦寇而進之。禦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止闚青天,下濳黃泉,揮斥八極,神氣不變。今汝怵然有徇目之志,爾於中也殆矣夫。
引之盈貫,言其力;措杯水其肘上,言其審;發之,鏑矢復沓,方矢復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