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圆而末微尖,边有细齿,花浅红色,赤蒂,五出。关左气寒,三月始华,实味多酸,亦有甘者。生青熟黄,红白色者间见之,亦佳果也。《夏小正》“煮梅”,候在五月。《埤雅》言:“梅熟于四五月之间,梅欲黄落,湿气郁蒸,础壁皆汗,其靠如雾,谓之梅雨。”“梅”一作“霉”,又作“霉”。《说文》:“物中久雨青黑也。”或作“??黑”。《正字通》云:“项瓯东言:‘江南以三月为迎梅雨,五月为送梅雨。
’张蒙溪谓‘梅’当作‘霉’,雨中暑气也。霉雨汗衣,故云霉黦,言其为霉所坏也。”北地高寒,不畏梅气,然当梅熟之候,亦觉潮湿,但不似江之南物逢霉雨或霉烂也。梅之为果,熟极自落。“其实七”者,言所摽已多,以喻女子出嫁有时,过时则衰。此郑笺所以有“女子二十,春盛而不嫁,至夏则衰”之说,非言嫁娶在梅摽之候。犹之《桃夭》以桃之少好华盛,喻之子少好德盛也。古者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农业起,婚礼杀于此。
《周礼·媒氏》:“仲春之月,令会男女,奔者不禁。”亦以仲春之后,农功已兴,将无暇娶焉,故不禁不备礼而娶者。《唐风·绸缪》“束薪”,郑笺以三星为心宿,昏见东方则为三月之末、四月之初。《集传》以为建辰之月,三月嫁娶犹为失时,岂梅摽余七、余三,以至摽尽五月之时尚可嫁娶乎?召公化俗,转不如晋之衰世乎?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
毛传云:“野有死麕,羣田之获而分其肉。白茅,取洁清也。”郑笺云:“贞女之情,欲令人以白茅裹束野中田者所分麕肉为礼而来。”麕之为兽,详于《尔雅》。《释兽》云:“麕,牡麌,牝麜。”【棫林按:《尔雅》古本作“牡麜,牝麌”,见臧氏《经义杂记》。】其子麆,其迹解,绝有力豜。《埤雅》云:“麕、鹿皆健骇,而麕性胆尤怯,饮水见影辄奔。”《说文》云:“麇,麞也。”籀文作“麕”。
《李氏本草》云:“麞似鹿而小,无角,黄黑色,雄者有牙出口外,俗称牙麞。”《考工记·缋人》:“山以章。”郑注云:“章读为獐。獐,山物也。齐人谓麇为獐。”陆疏云:“麏,麞也。青州人谓之麏。”《诗缉》云:“山阴陆氏谓:‘鹿有角而不能触,麞有牙而不能噬。麞如小鹿而美。’语云:‘四足之美者有麃。’即麞也。”是麕一作麇,一作麏,一名麞,又作獐,又名麃。今俗惟呼曰獐,余名无呼者。
关之左东北边外,山禽野兽所在广有,每于冬猎取之,形色俱备,而獐、狍、麋、鹿尤为可贵。狍、鹿食草,獐则兼食蛇、蛙、虫、蜡,肉鲜于狍,但春夏食物过杂,冬则百虫已蛰,惟食草,其肉始可食。獐似鹿而小,毛苍黑色,脆而不温,不可为裘,肉入食品可珍也。茅,野草,处处有之,高数尺,茎叶似竹,秋末结穗,白花如絮,随风飞扬,似苇而细。春生芽,尖锐刺人,俗名茅针;秋老花飞,古名茅秀,今名白茅。
根长远出,白软如筋有节,来年逐节生茅,最易繁生之草,似苇而不及苇之高大,似荻而不同荻之中实。俗多用之覆屋,或以作薪,而古人则尚其洁,藉以将礼。《易》曰“藉用白茅”,《书》曰“包匦菁茅”,《礼》祭祀供萧茅,《春秋传》齐伐楚责其贡茅,茅之贵重若彼。陆疏谓茅之白者,古用包裹礼物以充祭祀缩酒,用其说良信。此经包束麕鹿皆以白茅,盖犹是“物薄用重”之义也。夫
○林有朴樕,野有死鹿
毛传云:“朴樕,小木也。”“野有死鹿”,广物也。郑笺云:“朴樕之中及野有死鹿,皆可以白茅裹束以为礼,广可用之物,非独麕也。”《尔雅·释木》云:“樕朴心。”(棫林案:邢疏谓“樕朴”即《召南》“朴樕”,文虽别,实一也。今案《释文》及孔疏引《尔雅》俱作“朴樕心”,是《尔雅》古本本作“朴樕”,后人误倒其文耳。)《释兽》云:“鹿,牡麚,牝麀,其子麛,绝有力鹿?开。”此一木一兽,关左皆有。
朴樕,柞类,俗名槲,其类有二:其一木性坚,初发嫩枝有四棱,渐大则棱隐不见,树皮皴厚,叶大如荷,蒂狭不圆,俗呼波罗叶,乡里蒸面馎饦多用此叶作荐,木名槲科;又一种比槲差小,树皮青白光滑不皱,叶似槲而狭长,五月开花,累累作穗下垂,结实如橡而不圆,味橿涩不堪食,其实有斗盛其半,俗名青刚柳。鹿为山兽,东北边外有之,大者如马,鼻微阔似牛而常湿润,毛色苍黄,粗脆不温,不可为裘,皮肉、筋、脂皆可珍,尾入食品尤贵。
牡者有角,夏至解去更生,其如血泡未成骨者名鹿茸,入药最良。鹿之极大者,毛色黑苍,名马鹿;其毛色苍黄有白斑点者,名梅花鹿;其角长而多歧者,名八叉鹿。牝者无角,毛无斑点,孕六月生。鹿性淫,一牡恒交数牝。《曲礼》言“禽兽无礼,父子聚麀”,以此。鹿能别良草,食则相呼,不害其羣;行则相旅,寿最大。卧则口向尾闾,使气往来互行,以通督脉,故能长生不死。又有鹿属,其名曰麋。鹿毛苍黑,麋毛青黑。
鹿性属阳,解角丁夏至,应一阴生;麋性属阴,解角丁冬至,应一阳生。麋角大于鹿,麋茸性亦异于鹿——麋茸补血,鹿茸兼补气,不仅形体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