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诗中所载之“杞”有三:一栒杞,一杞梓,一杞柳。枸杞不植自生,杞梓不植于里巷,则此“杞”宜为“杞柳”也。《说文》云:“柳,小杨也。”《埤雅》云:“柳与杨同类,纵横颠倒植之皆生。”柳之种类不一,而乡村所树者多为杞柳,长条下垂,木性柔软,用火逼揉之,可为箱箧。《告子》言“杞柳为桮桊”者,即此。柳易栽植,早春插条,得土便生,叶似桃而狭长,花为小穗,长半寸余,累累盈条,春花絮飞似苇荻花,铺地如棉,黄丝袅袅,点缀村景,亦属不可少之木也。
陆《疏》云:“杞,柳属,生水旁,叶粗而白色,木理微赤。”似以河柳为杞也,微误。
○无折我树桑
桑,见《定之方中》。【棫林按:传云“桑,木之众也”,毛于桑、檀兼言形性,所以申明兴义。《后笺》谓“桑以喻段之得众,檀以喻段之恃强”是也。】
○无折我树檀
毛传云:“檀,强刃之木。”“刃”即“韧”,言此木性坚也。孔疏云:“檀材可以为车。车行地之器,非坚强之木不克胜之。故《小雅·杕杜》、《大雅·大明》皆言‘檀车’。”陆《疏》云:“檀木皮正青,滑泽,与檕迷相似,又似驳马。驳马,梓榆,其树皮青白驳荦,遥视似马,故谓之驳马。故里语曰:‘斫檀不谛得檕迷,檕迷尚可得驳马。’檕迷,一名挈橀,故齐人谚曰:‘上山斫檀,挈橀先殚。’皆言三木相似也。”【棫林按:《尔雅》“魄,榽橀”,郭注引齐谚“榽橀先殚”。
】李氏《本草》云:“檀有黄、白二种,叶皆如槐,皮青而泽,肌细而理,体重而坚。状与梓榆、荚迷相似。”关左惟有黄檀,出于东边外,枝叶似榆。《羣芳谱》云:“江南有望水檀,夏不生叶,忽然叶开,当有大水,农人以之占水旱。”此为檀之别种。檀非异木,里巷所树,如北地白榆、赤榆类耳。
○襢裼暴虎
《说文》云:“虎,山兽之君。”《尔雅·释兽》云:“虎,窃毛谓之虦猫。甝,白虎;虪,黑虎。”此分虎之毛色而异其名。然习见之虎,惟有犂文,无白黑者。《方言》云:“陈、魏、宋、楚之间谓之‘李父’,江、淮、南楚之间谓之‘李耳’,或谓之‘于虎?兔’。自关东西或谓之‘伯都’。”《易》曰“大人虎变”,《书》曰“如虎如貔”,《礼》曰“苛政猛于虎”。或取其皮之文,或言其力之猛也。虎面方圆,状似猫而大如牛,巨目阔口,锯牙钩爪,短项健须,细毛长尾。
牡毛色青,牝毛色黄,犂文黑章。一啸风生,声震山谷。皮骨皆珍,利之所在,人则敢撄其怒,咸乐取之。或曰虎所食之人,其魂即为虎所役,设计诱人,陷入虎穴,以供虎食,名曰“虎伥”。亦或恨虎,引猎人以毙虎。关左恒猎之家,往往以杀虎为能,问及“虎伥”,咸以为诬。此说殆不可信。俗呼虎曰“大牲”,又呼之曰“老牟子”。
○弋凫与雁
雁,见《匏有苦叶》。鳬,水鸟。《尔雅·释鸟》云:“鸍,沈鳬。”郭注:“似鸭而小,长尾,背上有文,今江东亦呼为鸍。”陆《疏》云:“鳬,大小如鸭,青色,卑脚短喙,水鸟之谨愿者。”李氏《本草》云:“东南江湖海泊中皆有鳬,数百为羣,晨夜蔽天而飞,声如风雨,所至稻粱一空。”《埤雅》云:“沈鳬善没,而又雍与,与波上下。”此鸟关左极多,种类不一,俗则即其形色呼之。其飞之疾者名“风鸭”;其羽色苍黑而大者名“蒲鸭”;
其翅白者名“花鸭”;其食鱼者名“鱼鸭”。总名曰“水鸭”,又曰“野鸭”。扁喙短尾,形与家鸭略同,而毛色各异。夫鸭声“呷呷”,故名“鸭”。古名“鹜”。李巡曰:“野曰鳬,家曰鹜。”《礼·内则》云“舒鳬翠”,《尔雅》云“舒鳬,鹜”,皆言家鸭也,岂独野鸭称鳬?《汉书·马援传》云“刻鹄不成尚类鹜”,鹄、鹜并言,似谓野鸭,则是野鸭亦名鹜。此诗“凫”、“雁”并举,又曰“弋”,则为野鸭。
《尔雅》言“鳬、雁丑,其足蹼,其踵企”,郭注谓“脚指间有幕蹼属相着,飞即伸其脚跟企直”,是言鳬、雁之指爪相连,飞则二足伸于尾后也。信然。
○颜如舜华
毛传云:“舜,木槿也。”《尔雅·释草》云:“椴,木堇;榇,木堇。”樊光注:“别二名也。其树如李,其华朝生暮落,与草同气,故在草中。”郭注:“似李树,华朝生夕陨,可食,或呼‘日及’,亦曰‘王蒸’。”【棫林按:《吕览》高注“华可用作蒸,名‘王蒸’以此。】陆《疏》云:“舜,一名木槿,一名榇,一名椴。齐鲁之间谓之‘王蒸’。五月始华,故《月令》‘仲夏木槿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