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为形体,其光色与廷珪相上下,旣成,均遗好事,悉服其精。尝以廷珪墨遗蔡君谟,陇西李之洵谒之曰:“闻以墨遗君谟,槖中必缺,今请以一丸补之。”苏魏公云:高祖以来,所用廷珪墨一挺,于祖父宝之。长四寸,阔一寸,厚一寸,其色之黑,世无物及者,研之无声,面有“李廷珪墨”四字。苏子瞻为颜凫绎作集引,其子复以廷珪墨遗之,金涂龙及铭云“李宪臣所属赐墨也”。又尝以蜀中冷金笺试墨,惟廷珪乃黑。陈无己云:晁无斁有李墨半丸,云是裕陵故物也。
徃于秦少游家,见李墨不为文理,质如金石,亦裕陵所赐。王平甫所藏者,其子斿以遗少游。潘谷见之,载拜云“眞廷珪所作也,世惟王四学士有之,与此为二矣。”吴开喜蓄墨,收古今名品甚具,诸李所制皆有之,云皆无出廷珪之右者。其坚利可以削木,书《华严经》一部半,用廷珪才研一寸,其下帙用承晏墨,遂至二寸,则胶法可知矣。王彦若云赵韩王从太祖至洛,行故宫,见架间一箧,取视之,皆李氏父子所制墨也。因尽以赐王。后王之子妇蓐中血运危甚,医求古墨为药,因取一枚投烈火中,研末酒服,卽愈。
诸子欲各僃产乳之用,乃尽取墨,煅而分之。自是李氏墨世益少得。邵公济云太祖下南唐所得廷珪父子墨,同他俘获物付主藏籍收,不以为贵也。后有司更作相国寺门楼,诏用黑漆,取墨于藏主,车载以给,皆廷珪父子之墨。至宣和年,黄金可得,李氏之墨不可得。熙宁间,李舜举御药,为林子中言禁中墨无廷珪成挺者,但有承晏、文用等墨,为古墨之尤者。握子有“香”字乃廷珪,禁中尤珍之。吾家太史云:国初平江南时,廷珪墨连载数艘,输入内库,太宗赐近臣、秘阁帖皆用此墨。
其后建玉清昭应宫,至用以供漆饰。而太史所记,与蔡、邵二说互有异同,故并载之。廷珪子承浩,蚤世故墨不多有,其后遂绝。友平生凡五见廷珪墨:其一见之于京师杨好谦家,面作柳枝瘦龙,上印一小“香”字,幕曰“歙州李廷珪墨”,黄罗囊袭之表以牙签曰“仁宗皇帝宝字墨”;其一见之于黄可玉清权斋,云是其外家宣和进士陈篆所藏;其一唐子眞得于赵氏姑脂泽奁中,铭曰“保大元年歙州进墨务官臣李廷珪造”,后截留“保大”二字,易帖于庄肃幼恭;
其一半挺见之于鉴书博士柯敬仲家,铭曰“保大元年正月七日奉旨造”,幕曰“宏文馆供奉库左行书云墨务官臣廷珪”,右行书云“墨务官臣廷宽”;其一见之于洛阳赵颜子之孙许,面作特龙,幕曰“保大九年奉敕造长春殿供御龙印香煤”,左行书云“墨务官臣廷邽、监官臣亮”,右行书云“臣夷中、臣子和、臣卞等进”。试之,皆光泽如新,独“宝”字墨质虽具,而胶法已败,疑为苏家赝物也。
廷宽,超之次子。蔡君谟云:李超幷男廷宽墨,今少见。廷珪为第一,廷宽、承宴次之。又云欲求廷珪墨,终难得。或廷宽、承晏、文用皆其家法。子承晏,承晏子文用,文用子仲宣,仲宣子惟益、惟庆。承晏,廷宽之子。蔡君谟云李氏墨承晏而下,不能用家法,无足取者。熙宁九年,苏魏公颂同修国史,开局日赐承晏笏挺双脊龙墨、张遇丸墨、澄心堂纸。及对,神宗曰:“禁中自此少矣,宜宝之。”苏子瞻云:黄鲁直学吾书,辄以书名于时,好事者争以精纸妙墨求字,尝携古锦囊,满其中皆是物者。
一日见过,探之得承晏墨半挺,遂夺之。潘谷验墨,摸索便知精麄。一日过,鲁直取所藏墨示之,谷隔锦囊揣之曰:“此李承晏软剂,今不易得。”又揣其一曰:“此谷廿年造者,今精力不及,无此墨也。”取视果然。
文用,承晏之子,能世其业,然墨差不逮,绝无有也。
仲宣,文用之子,亦如其父。陈无己云:南唐于饶置墨务,李本奚氏,以幸赐国姓,世为墨官云。唐之问质肃公之子有墨曰“饶州供进墨务官李仲宣造”,世莫知其何人子,颇有家法。以遗黄鲁直,鲁直谓不迨孙氏所有而无已,谓过之陈留孙待制家,有墨半挺,号称廷珪,但色重尔,非古制也。
惟益,仲宣之子。叶少蕴云元佑初,京师杂买务货旧墨,犹有惟益所作千余挺,当时士大夫争取之,背印作“歙州务墨官李惟益造”者是也,弟惟庆。
惟庆,仲宣次子,其墨小挺子,优于大墨,可亚廷珪。一种有两头圜,面有双龙捧一牌子曰“供洒龙麝香墨”,幕文曰“歙州李惟庆墨”者,上品也。江南畏中国之威,其供御字并刻为“供洒”一种,面印皆同幕文曰“歙州供进墨务官李惟庆造”者,其次也。此后李氏遂无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