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按《唐书地理志》:易州土贡墨。意当时治墨者,不特祖氏。其后奚、李、张陈皆出,易水制作之盛,有由来矣。
王君德者,唐末人。蔡君谟云“世有王君德墨,人间少得之,皆出上方;或有得者,是为家宝也。”《墨经》有唐王君德捣胶用石臼,捣三二千杵,其药用酢、石橊皮、水牛角屑、胆矾三物,又法用梣木皮、皁角、胆矾、马鞭草四物。
奚鼐、奚鼏。已上二人,唐末匠氏。鼐墨面曰“光庆”,又印曰“奚鼐墨”,又印曰“庚申”。而鼏墨大槩与鼐同,惟“庚申”字异。见《墨经》及赵寅《墨谱》。
奚庭珪,易水人,或曰李庭珪,本姓奚,江南赐姓李氏,非也。今之人但见有奚庭珪墨二品。庭珪父卽超,何独有奚庭(一作廷)珪而无奚超也?赵寅达夫尝收得一种,上印文曰“宣府奚庭珪”,乃知居歙者李氏,籍宣者奚氏,各是一族而名偶同耳。《新安志》云,自蔡君谟以来,皆言李庭珪卽奚庭珪,唯黄秉、李孝美云:奚墨不及李。友按《墨经》云:观易水奚氏、歙州李氏,皆用大胶,所以养墨。又云:奚鼐之子超,鼏之子起。而别叙歙州李超,超子庭珪以下世家。
是族有奚、李之异,居有易、歙之分矣。况《墨说》复指宣府之记为证,用众说,从姓氏书之,惟超、起,未尝以奚称,则仍李氏,不敢重出云。
李慥者,易水诸李之祖也。叶少蕴云:王景源使君所宝古墨一笏,葢其先待制所藏者。背铭曰:“唐水部员外郎李慥制”,云诸李之祖也。黎介然一见,求以所用端石砚易之,景源久之方与。后携砚至行朝,有贵人欲以五万钱辍砚,景源竟惜,不与也。
江南黟歙之地有李廷珪,墨尤佳。廷珪本易水人,其父超,唐末流离渡江,覩歙中可居造墨,故有名焉。今有得而藏于家者亦不下五六十年,葢胶败而墨调也。其坚如玉,其纹如犀,写踰数十幅不耗一二分也。常侍徐公铉为太简,言幼年尝得李超墨一挺,长不过尺,细裁如筯,与其弟锴共享之,日书不下五千字,凡十年乃尽。磨处边际有刃,可以裁纸。自后用李氏墨,无及此者。超卽廷珪之父也。超墨有二品,其面或为特龙者,或曰“新安香墨”者,其幕曰“歙州李超造”,一上曰“李超”,其号虽异,亦互有精觕。
王仲薿云其父岐公在仁宗朝被赐超墨,题云“检校水部员外郎臣超”,后以遗蔡君谟。君谟云:“超与其子廷珪,唐末自易水渡江至歙州,地多美松,因而留居,遂以墨名。家本姓奚,江南赐姓李氏。”超之墨世不复传,襄尝侍羣玉宴,辄赐得之。其从子绦云:“昭陵晚岁开内宴,数与大臣侍从从容谈笑,尝亲御飞白书以分赐,更以香药、名墨遍赉焉。一大臣得超墨,而君谟伯父所得乃廷珪。君谟时觉大臣意歉,有不足色,因密语能易之乎?大臣者但知廷珪为贵,而不知有超也。
旣得易,辄欣然。及宴罢,骑从出内门去,将分道,君谟于马上始乃长揖曰:‘还知廷珪是李超儿否?’”超有弟起,其墨不传,子廷珪、廷宽。
廷珪,超之子,世为南唐墨官。蔡君谟云廷珪墨为天下第一品,祥符治昭,应用为染饰,今人间所有,皆其时余物也。其墨能削木,误坠沟中,数月不坏。昔年洛下为留守,推官,事王公,见遗廷珪墨,自是书笥中稍或益之,渐至知墨之说尤为精微。唐彦猷殊达此理,超与廷珪始至新安,各出姓名,尚用“邽”字。超死而珪业益精,面有龙文而其名亦有用“邽”字者,乃知名字不同形制有异者,作之有先后也。或曰:“何以知之?”曰:“类其父超也”。
世之好奇者多借廷珪姓名,模仿形制以造之。有至好者,苟非素蓄之家不能辨其墨,虽歴数百年研磨,尚有龙脑气,此其验也。王原叔性爱墨,持玩不厌,几案床枕间往往置之,尝以柔物磨拭之,发其光色,至用衣袖,略无所惜。庆歴中,有人持廷珪墨十丸求售,从子参预托言草文字,恐混其思,遽令麾去。旣而闻之,极为叹息,其后尢难得,而屡以万钱市一丸。其品乃有邽字,作“下邽”之“邽”者为上作,“圭洁”之“圭”者次之,作“珪璧”之“珪”者又次之,其云“奚廷珪”者最下。
葢廷珪本燕人,奚初姓,后徙江南,其初未奇,久而益佳,故李主宠其能,赐之姓也。虽名号有高下,其间又自有精麤,亦时有伪作者,人多惑。原叔言辨之,当视其背印,背印云“歙州李廷珪墨”,歙旁欠字之左足与州字之中,或其李字之中画与子字之足贯,又与廷字壬之竖画,墨字之右角贯,视之上下相通者为眞。又自能造墨,在濠梁彭门尝走人取兖州善煤,手自和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