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病明理》一书,专以攻誹叶吴之学为主眼,故为研究抨击叶派医家学术观点的重要著作之一。此书虽主要是采撷陆九芝之说来表明自己的意见,但不乏引伸发挥之处,故其学术价值,虽在《温病论衡》之下,却远在《温热辨惑》之上。恽氏两次创办函授学校,从学者甚多(初次从学的达六百余人),影响很大,故形成一个恽氏学派。其门人则以徐衡之、章巨膺两人较为著名。徐氏为武进人,曾与姚若琴主编《宋元明清名医类案》,并与章次公共同编纂了《章太炎先生医论集》,徐氏曾为《温病明理》写序,序文之抨击叶吴学说,亦颇烈。
章氏为江阴人,对叶吴之攻誹,其用力之勤曾不略亚于其师。章氏也认为:“今日医学晦盲否塞之现状,”是“天士鞠通始作俑,王孟英章虚谷之徒,复从而铺张扬厉”所造成,所以他紧紧跟随其师恽氏,有《温热辨惑》之撰作,此书通过熔裁陆、恽诸氏之说,来表明自己的意见,属课徒教学之作,学术上新见解不多,但提出“用下药须有下证”,“伤寒下不嫌迟,温病下不嫌早说,不可迷信。”亦具有卓见。与恽氏同时而对叶派亦作攻誹者,尚有张山雷(1873-1934),张氏名寿颐,江苏嘉定人。
热心于中医教育,在浙江兰溪中医专校任教时,自编教材,注重实用,著作亦多,约20余种。其中如《中风斠诠》、《疡科纲要》等,在医界均有一定影响。其《湿温病古今医案平议》一书,主要是因为感到《温病条辨》一书之论湿温,看似“罗罗清疏,言之成理,然总是凭空拟议,悬想仿佛”,“窃恐执死法以治活人,枘凿方圆,格格不入,贻误亦必不小”所以他选择治案,推阐原委,欲为学子立一临床实验之正鹄而撰此书。书中对叶派之抨击,字里行间,每有可见。
如在醴公治曾某案的平议中,说:“讝语神昏,本属热灼脑髓,扰乱神经”“若以叶派诸公处此,必谓逆传心包,犀角地黄,玄参知麦,牛黄至宝之属,俯拾即是,乃演成苏谈之所谓防其痉厥,防其外闭内脱,而无一不痉厥闭脱,随呼随应,时医名手,八九皆然。”又如在治田芝祥一案后说:“……神志已糊,脑神经已受熏灼,醴泉所谓热入营络,侵犯心主宫城,尚是叶派欺人之语,在今日已知是通套空话,不必再污笔墨。
”又如丙寅九月十五日甲医初诊一案,在丙医八诊后之平议中,认为:今日见证,是“热邪充斥三焦,深入灼阴之明证,乃至此则想出养阴二字,则又叶派杀人之绝妙好手也。”他说此等方案“本无可取,然姑存之而备论其谬,以告初学,俾知惊惕,亦是一法。”现其上议,可知其持论与陆九芝同。此与“自叶氏《温热论》,以首先犯肺,逆传心包八字提纲,遂若温热为病,非肺即心,非心印肺,竟将阳明最多最重要之证,略而不言,一见神昏,必从心包主治”,以至宝、犀黄,生地,玄参等庞杂乱投为惯技,助纣为虐,终至不可救药云云,亦可互为印证。
于此,抨击攻排叶吴之学的流派,由陆九芝、恽铁樵,张山雷等,已基本形成,该派在与叶派的学术论争中,由底定巩固而加深加广,流泽方长。析流三、诘难叶派之别开生面期恽氏之后,学术争鸣与门户之间的互相攻讦,已夹杂在一起,竟成了中医界迄今未能完全荡除之恶习。但学术上的质难诘驳,也在深入发展。迄山阴祝味菊出,其对叶派之批判,有新见解,如论温邪引起温病说之非,说贯中西,言前人所未言,开始触动叶派学说之根本。
祝氏早年悬壶成都,为四川名医,后到上海,独树一帜,形成一个以温补为特点的祝氏学派,被中医界公认为是仲景一脉之后劲。祝氏初到上海时在1927年,据其自云:彼时沪上医家,多属叶派。视氏因医风与之不同,初不敢孟浪悬壶,"于是虚心下气,待诊于名医朱某之门,凡三阅月,深佩其机巧莫测,料变若神,然病者往往由轻而重,而死,医者逐步料到,而不能挽其死。由辛凉解表,甘淡驱湿,而致透热转气,清营散血。由宣化湿浊,滋阴清热,而至涤痰开窍,平熄肝风。
医者逐步做到,而总不能弭其变,挽其死,于是爽然若失,默然深感名医之所以成名医者,在于料病识变,而不在于劫病救变。”为此,祝氏对叶派医者大为不满,他猛烈抨击这种时弊说:“彼时医处方,以轻灵为通俗,以寒凉为平稳,侈言病变,予谋卸过,伪作谦和,过示审慎,用药维轻,用术维精,煦寒问暖,若有同情,成则居为已功,败则诿诸天命,可以欺妇孺,骇庸俗,乌足以受大命。”又说:“彼时俗之医,习用轻清,幸而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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