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为我费精神。宁可钢刀头上滚,今世不开酒和荤。”三公子说:“安童,你不要开枷。你们要懂规矩:当皇枷要当皇开,当府枷要当府开,当我父亲枷的,还要当我父亲开。”四个安童连枷带人搀到高厅上,急坏丞相老大人。老太师眼睛一暴,胡子一翘:“奴才,我叫你替三少爷开枷落锁,带来见我,为底高原封不动?”“老太师,不能怪我们。三少爷说我们不懂规矩:当皇枷要当皇开,当府枷要当府开,当老太师枷的,还要当老太师开。”丞相忍住一肚怒火,为三公子开枷落锁。
丞相运足千斤力,枷锁扳得碎纷纷。叫安童畚到后花园,一概把它化灰尘。老太师吩咐厨房动手,办菜办酒,一歇辰光,端到高堂。“儿呀,打不断亲,骂不断邻,只要能开荤饮酒,我们还是爷儿父子。来,陪我饮酒。”“父亲,席不正不坐。”“我家三儿拘礼哩。安童,替我把台子搀正了。”安童把台子放放正。“儿呀,这遭好坐了。”“父亲,父子不同科。”“哦,忌讳我老头子。好的,好的,我坐旁边,你一个人吃。”“父亲,热酒我不吃。”“好的,冷冷,冷冷。
”又等一歇:“儿呀,这遭总好吃了吧!”“父亲,冷菜我不吃。”“好。安童,替我拿去回烫回烫。”安童又拿菜到厨房里热热烫,端到高厅。“儿呀,这遭总好吃了?”“亲爹呀!
要我回心又转意,我还要几件宝和珍。” 太师说:“儿呀,你不过要发财唷,我从京里回来的辰光不就对你说过,只要你开口,要底高我总归把你的。”“父亲,我家里没得。”“没得不要紧,可以进京向皇上要。”“父亲,皇上也没得。”“皇上没得,我好请皇上出旨到十三个省里去觅的。“父亲,我们中国总没得。”“中国没得好到外国借的。”“父亲,天下总没得。”“冤家,你说说看,到底是底高东西?”三公子说——
父亲若要我转回心,西天太阳往东行。母亲若要我转回心,东海龙潭起灰尘。哥哥若要我转回心,人死到“五七”再还魂。嫂嫂若要我转回心,湿水灯草着火明。王氏若要我转回心,白发变作少年人。钱太夫人说:“太师,可有几件拿把他?”太师一听,气得没命。说:“夫人啊!他句句说的刁难话,退道心没得半毫分。一件东西总办不到,看他回心不回心!”老太师即命安童把家法板子请得来。安童随手将家法板子拿来对高厅上一放,两眼直望。“安童,家法请来是看的?
替我动手!”安童说:“老太师,他一岁是主,我百岁是奴。世上没得奴欺主,奴仆不好打主人。”老太师对三公子说:“嘿嘿,安童也看主仆之面,你竟不看父子之情!”金三公子说:“安童不打,你好打格。”丞相闻听这一声,拨开心头火一盆。一把抓住他青丝发,拳打足踢不留情。丞相打人不在行,一记打在公子的性命堂,呜呼哀哉见阎王。安童喊:“老太师,三少爷挨你打杀了!”老太师手一松。三公子“崩叮咚”,头朝西,脚朝东,身子一动也不动。
王氏走上前去背背:“三少爷,起来唷,我们上楼。父打不仇,母打不羞,我们走吧?”王氏背呀背,三公子倒一动也不动了。
喊他不作声,两足不打蹬。
脸上白得像张纸,牙关骨咬得紧腾腾。王氏毕竟跟他是夫妻,有感情的。一见这种腔调,叫声:“三少爷啊!你早也修来晚也修,修到这种祸场头。公公呀,你既要把他来打死,何必把我娶过门。”老太师一听,心中烦躁:“大胆王氏!三儿是我养的,我打死他与你何干?”王氏挨老太师一吼,只好住口。只是哭得不得过——三少爷呀,你年纪轻轻正好过,二八青春就不做人。公公哎,人说虎毒不食子,乌鸦也知爱亲生。我王氏前世又不曾盗你的墓,为何要拆散我夫妻两个人。
三少爷呀,你黄泉路上等等我,亲亲夫妻一同行。王氏越哭越伤心,气直对喉头上涌。高哭三声亲姊妹,她活跳鲜鱼也丧残生。钱氏夫人对老太师说:“好了好了,你规矩重哩,管男女有用哩!打死三儿是自己生的,躁死王氏是别家人,可要偿命?给你再蹲一个月,金相府要改作枉死城。”老太师一听,随手吩咐安童备轿。安童说:“太师,备轿做底高?”“我进京啦!我在京里太太平平,腾腾空弄封书信叫我回来。才给三儿稍微加点规矩,啊喂,她倒又心软了!
”钱太夫人想:“不能让太师发火,他对京里一躲,两条人命丢把我,我这日脚怎得过!”赶快走到太师面前,背背他的衣袖,拍拍他的肩头:“太师,我才间高声两句,你包涵不起,我来赔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