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一起一落句的和声与上同)
不是无名少姓人。
高山上点灯明(名)头大,井底栽花根又深。家住东京洛阳县,城北三里积谷村。祖父张昌是名姓,祖母蒋氏称院君。若问我父人一个,名字叫做张世登。不幸祖母身亡故,祖父把后妻娶进门。生到叔叔人一个,祖父倒又命归阴。沈氏奶奶心肠黑,欺我一脉三个人。骗我爹爹贩药草,杭州城里来做营生。转眼倒有八九个月,生不知来死不明。奶奶又把良心丧,驱我娘儿两个人。把我们逼到竹观巷,十里荒滩去求生。没得粮吃去讨饭,没得屋蹲住茅棚。到了五月端阳节,叔叔倒是发善心。
送去公鸡和鱼米,又送铜钱一千文。母亲感恩不过意,为叔杀鸡算饯行。叔叔夺鸡不准杀,鸡血溅上叔叔身。脱下血衫回家转,风雨之中失踪影。奶奶来到竹观巷,只见血汗衫不见人。她到洛阳县上告一状,害我母亲杀世云。洛阳老爷眼不明,鸡血人血总分不清。当堂施威用毒刑,逼打成招定罪名。我娘监牢遭苦难,我做提茶送饭人。奶奶趁机又下毒手,她要斩草再除根。买嘱屠夫王老虎,拦路杀我小残生。王老伯伯心肠好,饶我一条小性命。我洛阳县里不能蹲,逃来杭州寻父亲。
我也不是长讨饭,是个离乡落难人。我今来到杭州地,遇上多少好心人。也有人家把五十,也有舍我一百文。有人送我饭和菜,也有帮我寻父亲。”
莲花越唱越好听,总到此地来听冤情。胖子轧得浑身汗,瘦子只喊骨头疼。癞子轧得浑身痒,癞屑子抓抓有半升。拐子轧得跳呀跳,十颠九倒路不平。驼子轧得透不出气,弯腰曲背总轧平。瞎子听听莲花经,眼睛睁了像晓星。聋子听不清莲花落,扒扒耳朵问别人。哑子听见了莲花经,呜噜呜噜要开声。道士轧掉道士巾,和尚露出光头顶。瘌子轧得火冒冒,冒失鬼只当叉高灯。灯笼店老板跑来骂,吵了他生意做不成。隔壁来了王大叔,听唱莲花最伤心。小时也吃后娘苦,直到如今还记得清。
也有后母在场听,听听旁人摸摸心。我待儿孙个个亲,要帮玉童抱不平。莲花不必唱多久,略唱几句诉冤情。街上听唱莲花落的人啊,就挤如也,抑如也,推不走,轧不开。东门有个郭员外名叫郭其才,他在茶馆里吃茶,听说街上有人唱莲花,也走出来看新鲜。听到悲伤之处,也抑不住摸出手绢揩揩眼泪。等人群散开了,他走近玉童身边问:“你是张世登的孩子吗?”“老伯,我是张世登的儿子,叫张玉童。”“呀,几个月之前,是有一个叫张世登的人,在这杭州用一千两假银贩红花草,被卖主告到公堂,收监坐罪,要用一千两银子赎罪,才能出监哩!
我要问你,千里迢迢来到杭州寻父呗,可曾有银子带来?”
“伯伯呀,我娘儿两个总遭难,哪来千两雪花银。伯伯呀,若能赎得我生身父,我愿卖千两雪花银。”郭员外看玉童五官端正,身材匀称,说话流利,温文尔雅,顿生怜爱之心。就试问一声:“不拉,你愿卖身赎父呗,可愿到我家去?我妻室虽有两三个,男花女花未曾生。想负螟蛉一颗子,传接我郭家后代根。”玉童心里明白,要想赎回父亲,只能自己卖身,别无他路——双膝跪到尘埃地,口口声声叫父亲。“恩父呀,我愿卖银子一千两,赎我爹爹转家门。
”“小朋友,口说无凭,要写一张卖身契给我哩!”“伯伯,我说你写,写了把银子给我去赎父亲。”“不,我们到茶馆里去请代书写。”郭员外把张玉童带到茶馆,请了代书先生,磨墨掭笔,拿梅红纸折迹,玉童口述,先生动笔:“立字人张玉童,祖居东京洛阳城,北门三里积谷村,父母均被后娘害,又把我玉童赶出门,一家三口遭磨难,如今流落杭州城,急需银子一千两,卖与郭家赎父身,从此我为郭家子,永生永世不忘恩,听从义父家门训,
孝敬父母诸大人——
在则赡养他老身,终做烧钱化纸人。”玉童口里说,代书写得真。
茶馆店里做中证,花押画得紧腾腾。张玉童跟郭员外来到门口,他妻妾两三个抢了从屋里跳出来:“员外,太阳歪西好几丈,此刻才回来吃中饭?”“嗯,有事耽误了。”“员外,你后面跟的老小(小男孩)哪来的?”“哦,在街上买的,一个便宜儿子。”“多少钱?”“一千两银子。”“哎哟,一千两银子也算便宜?”“银子是不少,看看小伙的相貌,听听他的言语,就不算贵了。”第一个奶奶抢先说:“别说一千两,两千两我总舍得。”她上前拍拍员外的肩头:“员外,这个儿子就算我养的。
”第三个奶奶跳出来:“你养的?你也养得出他来?你人也比我矮一段呢,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