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见那座高山,便是琅琊山了。”说毕,复问长问短,方才走去。天霸说:“路径是问明了,既然今日不去,也该早回驿馆,回明大人了。”计全道:“咱也不住在这里,问明了,谁说不走?”当时酒饭吃毕,到柜上给了钱文,出了酒馆,仍由旧路,回驿馆而去。
  到了日落时节,已离驿馆不远。只见贺人杰站在门首,两头盼望,一见天霸等回来,连忙迎到面前,向他问道:“黄叔父,你们去了这一日工夫,可知大人向哪里去了?”天霸见他说此言,忙道:“我们早间是赶先走的。临行时节,还招呼汝等在家保护,为何大人出去,汝两人不知,此时反来问我?施安可在家吗?”贺人杰道:“我与金叔父到后园内闲逛,回来时,便不见大人,那时就问施安。他说:‘大人招呼,一人出去阔步,不必人跟随。登时换好了便衣,就出去了。’施安此时也在那里盼望呢。”众人听了此言,一一惊疑不定。天霸道:“这地方非比寻常,设有意外之事,便觉十分碍手。这街坊上面也非说话之所,且到驿馆内计议。”当时众人走入里面。
  施安见大众进来,也是这番言语。计全道:“大人此去,必又是查访去了。稍停上灯再不回来,必另有意外之事。此时且等一等,然后再分头去寻。”内中惟有天霸性急,说:“无论有事无事,我等就此寻找一番。若能遇见好了,否则还须另想方法。”说毕,仍留贺人杰与金大力在家等候,自己一人先出门而去。随后郭起凤与关小西向东寻找;李昆与李七侯向北;计全与何路通向南;王殿臣已先随着天霸向北而去。众人分头走后,四面八方寻找了半夜,哪里访得出影响?
  但讲黄天霸与王殿臣两人出了镇口,凡有村庄镇市,无不细细探问,皆说不见有此人经过。约有二鼓以后,肚中不免饥饿,心中正是着急,忽见一个村庄,一带树林遮盖在四周。天霸道:“你看这个庄院倒是个大户人家,咱们且进去询问一声,能在里面最好。不然与他说明缘故,寻点饮食充饥,然后再去寻找。”两人计议停当,迈步向着前庄而去,不知里面早已惊觉,犬吠之声不绝于耳。天霸到了前面,见一带护庄河,甚为宽阔,只得高声喊道:“里面庄上有人吗?”他两人在外面喊问,里面早已来了数人,手执火把,向外答道:“汝等是哪里来的?我家庄主问你,欲寻何人?”天霸见有人答应。只答道:“贵庄可有一位学究先生,布衣布履,年约五十以外的人吗?”
  天霸正在这里喊问,忽见里面走出一个苍髯老者,身着布衫,手携竹杖,见天霸过来,将两人上下一望,说道:“汝等可是找漕运总督施大人吗?”天霸听了此言,不觉也大吃一惊!又见他气度不俗,知道是个隐士。只得据实说道:“下官实为施大人而来,但不知尊处何以知道?”只见那老者笑道:“施公午前惠临敝地,老夫尚与他杯酒盘桓,本拟屈他暂住一宵,以尽地主之谊。只因他以萍水相逢,不肯久留,已于午后回去了。何以二位此时尚来寻找?”原来这地方并非别处,就是吕云章的庄上。天霸见他如此说项,以为施公又向别处耽搁,上灯时节,当可回去。吕云章道:“如此说来,真是先后一步。料想此时尚未晚膳,敝庄粗酒残肴,若不嫌弃,就此权请充饥。”
  天霸道:“叨扰不当,何敢嫌弃?既然老丈命食,下官只得领情。”当时便随云章到了里面。顷刻庄丁端出酒肴。天霸与殿臣谦谢一番,彼此饭罢,已是三更之后。天霸道:“下官冒昧造府,又扰嘉珍,惟有铭诸心版。此时未见大人,总觉放心不下,就此告别。”吕云章见他二人如此忠心保护着漕督施大人,重复问过姓名,方知是黄天霸与王殿臣两人。又赞叹一回。知他们不可久留,命庄丁送过庄河,自己与天霸一拱而别。
  不说吕云章回庄而去。单说天霸等二人出了庄外,遥想施公早已回去。两人带着月色一路向驿馆而来。到了门外,已交四鼓。两人到了里面,只见计全、李昆等人已经回来,忙问:“大人可曾回来否?”计全道:“你这话从何说起,我等寻了这半夜,也不知大人的下落。不得已又回来询问,你忽然问几时回来,难道你送大人回来么?”天霸听了此言,不禁跌足道:“这明是出事了!”当时就将在吕云章家的话,说了一遍。众人道:“照此说来,这必是回来时节有了阻隔。但是这地方很不安静,设要遇见仇人,那时如何是好了?今日既知这琅琊山的路径,惟有明早前去一趟,以便访个实在。”就此众人也不睡觉,等到天明,仍向沂州镇而去。不知此去可访出施公,且看下回分解。

第457回 听言语天霸追踪 说姓名吴球交手
  话说天霸等到天明,一路向沂州镇而来。到了镇口,已是辰牌时候,觉得肚中饥饿,大众仍然到了那酒馆内。小二看见,忙招呼道:“客官说到王寨主山上去逛,为何今日复来此地?”
  天霸随口应道:“咱此时正要前去,由此经过,特来用了早点心,好去赶路。”小二听了此言,忙道:“现在二进内,正有空桌,客官就此请坐罢。”天霸一心要问他的底细,只得依他的言语,走了进来。谁知才进里面,见上首桌位上坐了一个黑面大汉,年约四十上下,满脸的杀气。旁边坐着一个少年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