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则臣女自幼聘与李广,系臣妾胞兄范其鸾为媒,人所皆知。今忽改字,于理似有未合。且臣女虽为臣妾亲生,若无楚太王妃扶养八载,臣焉有今日,似从楚太王妃作主,臣妾不敢钦承。” 太后闻奏,即向楚太妃曰:“据云太郡所奏甚为有理。楚云虽非卿之所生,但抚养八载,即是卿之所生无异。本宫今拟册立正妃,卿可代楚云作主婚,将楚云配与皇儿为室,卿勿负本宫盛意,即速遵旨。” 楚太王妃奏曰:“ 太后圣鉴:楚云非臣妾亲生,虽蒙太后慈旨,曾奈云太郡尚不敢领旨,臣妾何可妄自作主?况臣妾尚有难言之隐,不堪向太后渎陈,仰恳太后圣鉴,仍责成云太郡作主为是。” 奏毕,不禁两泪沾襟,俯伏阶前,悲痛不已。太后见二人彼此推诿,不能遽行强迫,遂曰:“卿等暂且出宫,彼此商议,是否可行,着于三日后同范其鸾覆奏。” 云、楚二位夫人谢恩,退出宫院,各回府第。
此时玉清王闻太后谕,大失所望,走出向太后曰:“臣儿料定此事恐大半不能成就。” 太后曰:“皇儿且耐候三日后覆奏,皇儿且退,俟为娘与尔皇兄商量,嘱令他代吾儿作主。”玉清王只得退出宫院。太后即命太监将武宗召来,告诉一番,着武宗于覆奏时代为作主。毕竟此事能否成就,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四回 机关毕露姑媳伤心 事迹难瞒甥舅覆命
身从异域来,时见瀛洲岛。
日落晚风凉,一雁入云杳。
话表楚太妃、云太郡出宫,各自回府。且言楚太妃入府即至楚云房内,见楚云坐在窗前愁眉不展。一见太妃进来,楚云站起口呼:“母亲回来了!太后宣召进宫,必问及孩儿之罪事?”楚太妃不等他说完,近前握定楚云之手,含泪顿足恨曰:“你这不孝的冤家,你累得我好苦,竟是一女子,为何不先告诉我,瞒得如此严。因何又婚娶,你岂不误了贤孝的媳妇终身?你太糊涂了,我这八载辛勤,一朝抛去,以后我倚靠何人?”言罢,痛哭不止。楚云见太妃如此,不由的呜呜咽咽啼哭,便将从前之事说了一遍。口呼:“ 母亲!你老人家尽管放心,孩儿终不配人,等母亲百年之后,孩儿便削发空门,以赎前罪便了。” 言罢又哭。楚太妃被这一顿哭,倒也没法,握着楚云手,反慰劝他一番。钱氏王妃一闻他母女所说,不由五内崩裂,也顾不得姑嫜在侧,仆妇使女在旁,手扯楚云哭诉曰:“妾从此永无梦醒之日了!君侯既与妾同体,为何妄求配偶?” 一面哭,一面恨,一面诉说。此时阖府之人皆已知晓,惊讶非常。楚云见钱琼珠哭诉,自想委实辜负,带泪口呼:“贤妃呀!实是孤家误你青春。当日本非孤意,因母命难违,方允之。那日醉后疏防,误遭我兄脱靴,以致泄漏消息。孤自可是负荆请罪,以赎前愆。”钱氏王妃闻言,心中气恼,弯腰把楚云的乌靴用力一扯,脱落在地。见内穿非鞋非袜,许多白疋裹缠的紧又紧,又把白疋一扣一扣扯下,方见一只簇新的绣鞋,果然是三寸金莲,又小又端正。钱氏王妃看罢,只气得双手如冰,坐在旁边椅上一言不发,只是切齿痛恨。楚太妃见此情形,反破啼为笑,问曰:“ 小冤家,你每年所穿之鞋,究竟是谁代你制造?吾观你现着之鞋,甚是簇新,大约才换的,倒底是谁制造?”楚云带愧曰:“孩儿之鞋,全是余妈代做。” 楚太妃闻言,立唤余妈到来,喝问曰:“你好大胆,欺我太甚!王爷既是女流,为 何 当 时 不 告 我 知?今 日 弄 得 如 此,有 何 话讲?”此时钱氏王妃正在没处出气,遇此机会,也不顾在婆母面前,立起身,一伸手在余妈左腮打了一下,口中骂道:“你这昧心的仆妇,当日不言,累得我婆媳如此。” 余妈跪倒,口尊:“ 太妃,只因当日先大人回乡之日,不敢明言,惟恐大人见责。后来大人与姨太太相继去世,仆妇又恐族中争占家产,又不敢明言。虽然仆妇误在当先,却是一片好意。还有一事,爽性在太妃、王妃面前呈明,免致后来又蹈前辙。那伴兰小使,也是一女子。因小主人系女身,恐男童伏伺不便,是以买一女使,扮作书童,以便伏伺。就是伴兰也知道小主人是一女身。” 余妈言罢,叩头不已。太妃闻言,叹曰:“我竟是睁眼瞽人,这许多年来皆看不出两个女身。”便命余妈起来,遂向楚云曰:“事已如此,有何话言?但是我儿现在病方愈,且不可过虑,有伤身体,为娘的暂且回房。”便同余妈出房而去。
楚云同钱琼珠送太妃至房外,这才转回。钱琼珠向楚云啐曰:“奴且问你,你既是女子,天子必然赐婚李广。你平时与李广情投意合,天子既然赐婚,你定于归李广了。可怜奴空担其名,令奴隐恨呀!” 楚云闻言,伤感不已,含泪抚其背曰:“ 卿卿之意,我岂不知?事到此间,也无法可想。千不恨万不恨,只恨我哥哥设计害我。为今之计,与卿订约,我与卿既名为夫妇,何忍半路分飞,将贤卿抛弃?若天子赐婚,任他婚配与谁,我不能允诺。与卿白头相守,俟母亲百年之后,一同住山林作一个神仙眷属。卿卿之意以为然否?”钱氏王妃听了这一番话,才觉怒气稍平,低头不语。楚云又敷衍了他一番,只候三日后复奏,再作计议。这且不表。
再表云太郡回到府中,向范相将太后之言及自己与楚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