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部伎刺雅乐之替也
太常选坐部伎。无性识者。退入立部伎。又选立部伎绝无性识者。退入雅乐部。则雅乐之声可知矣。立部伎。鼓笛喧。双舞剑。跳七丸。袅巨索。掉长竿。太常部伎有等级。堂上者坐堂下立。堂上坐部笙歌清。堂下立部鼓笛鸣。笙歌一声众侧耳。鼓笛万曲无人听。立部贱。坐部贵。坐部退为立部伎。击鼓吹笛和杂戏。立部又退何所任。始就乐悬操雅音。雅音替坏一至此。长令尔辈调宫徵。圆丘后土郊祀时。言将此乐感神祗。欲望凤来百兽舞。何异北辕将适楚。
工师愚贱安足云。太常三卿尔何人。
上阳白发人愍怨旷也
天宝五载已后。杨贵妃专宠。后宫人无复进幸矣。六宫有美色者辄置别所。上阳是其一也。贞元中尚存焉。上阳人。红颜暗老白发新。绿衣监使守宫门。一闭上阳多少春。玄宗末岁初选入。入时十六今六十。同时采择百余人。零落年深残此身。忆昔吞悲别亲族。扶入车中不教哭。皆云入内便承恩。脸似芙蓉胸似玉。未容君王得见面。已被杨妃遥侧目。妒令潜配上阳宫。一生遂向空房宿。秋夜长。夜长无寐天不明。耿耿残灯背壁影。潇潇暗雨打窗声。春日迟。
日迟独坐天难暮。宫莺百啭愁厌闻。梁燕双栖老休妒。莺归燕去长悄然。春往秋来不记年。唯向深宫望明月。东西四五百回圆。今日宫中年最老。大家遥赐尚书号。小头鞋履窄衣裳。青黛点眉眉细长。外人不见见应笑。天宝末年时世妆。上阳人。苦最多。少亦苦。老亦苦。少苦老苦两如何。君不见昔时吕向。美人赋。又不见今日上阳宫人。白发歌。
新丰折臂翁戒边功也
新丰老翁八十八。头鬓眉须皆似雪。玄孙扶向店前行。左臂凭肩右臂折。问翁臂折来几年。兼问致折何因缘。翁云贯属新丰县。生逢圣代无征战。惯听黎园歌管声。不识旗枪与弓箭。无何天宝大征兵。户有三丁点一丁。点得驱将何处去。五月万里云南行。闻道云南有泸水。椒花落时瘴烟起。大军徒涉水如汤。未过十人二三死。村南村北哭声哀。儿别爷娘夫别妻。皆云前后征蛮者。千万人行无一回。是时翁年二十四。兵部牒中有名字。夜深不敢使人知。偷将大石槌折臂。
张弓簸旗俱不堪。从兹始免征云南。骨碎筋伤非不苦。且图拣退归乡土。此臂折来六十年。一肢虽废一身全。至今风雨阴寒夜。直到天明痛不眠。痛不眠。终不悔。且喜老身今独在。不然当时泸水头。身死魂孤骨不收。应作云南望乡鬼。万人冢上哭呦呦。老人言。君听取。君不闻开元宰相宋开府。不赏边功防黩武。又不闻天宝宰相杨国忠。欲求恩幸立边功。边功未立生人怨。请问新丰折臂翁。
原选者评。大意亦本之杜甫。兵车行。前后出塞。等篇。借老翁口中说出。便不伤于直遂。促促刺刺。如闻其声。而穷兵黩武之祸。不待言矣。末又以宋王景。杨国忠比勘。开元天宝治乱之机。具分于此。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可谓诗史。 司天台引古以儆今也
司天台。仰观俯察天人际。羲和死来职事废。官不求贤空取艺。昔闻西汉元成间。下陵上替谪见天。北辰微暗少光色。四星煌煌如火赤。耀芒动角射三台。上台半灭中台折。是时非无太史官。眼见心知不敢言。明朝趋入明光殿。唯奏庆云寿星见。天文时变两如斯。九重天子不得知。不得知。安用台高百尺为。
捕蝗刺长吏也
捕蝗捕蝗谁家子。天热日长饥欲死。兴元兵后伤阴阳。和气蛊蠹化为蝗。始自两河及三辅。荐食如蚕飞似雨。雨飞蚕食千里间。不见青苗空赤土。河南长吏言忧农。课人昼夜捕蝗虫。是时粟斗钱三百。蝗虫之价与粟同。捕蝗捕蝗竟何利。徒使饥人重劳费。一蝗虽死百蝗来。岂将人力胜天灾。我闻古之良吏有善政。以政驱蝗蝗出境。又闻贞观之初道欲昌。文皇仰天吞一蝗。一人有庆兆民赖。是岁虽蝗不为害。
原选者评。姚崇之法。至今重之。固将以人力救天灾也。诗意不主捕蝗。正以有向上一层在。 昆明春思王泽之广被也
自注。贞元始涨泛
昆明春。昆明春。春池岸古春流新。影浸南山青滉漾。波沉西日红奫沦。往年因旱池枯竭。龟尾曳涂鱼喣沫。诏开八水注恩波。千介万鳞同日活。今来净渌水照天。游鱼鱼发鱼发莲田田。洲香杜若抽心短。沙暖鸳鸯铺翅眠。动植飞沉皆性遂。皇泽如春无不被。渔者仍丰网罟资。贫人久获菰蒲利。诏以昆明近帝城。官家不得收其征。菰蒲无租鱼无税。近水之人感君惠。感君惠。独何人。吾闻率土皆王民。远民何疏近何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