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过苛。假令当年废长立爱。如意嗣位。所恃以托孤者独一周昌耳。绛灌诸人未必帖然心服。且产。禄辈根蒂深固。吕雉构患益急。保无意外之变耶。居易驳之。自是正论。起引孔子语。末又归到圣人之道。前后照应。中间以子房作陪。盖当刘。项逐鹿之时。群雄扰扰。皆功名之士。子房独具入道之姿。其杰出者也。借宾定主。身份愈高。随手带出陈平。则宾中宾也。末又以伊。吕。巢。由作衬。议论澜翻不竭。全是以作文法行之。直可当一篇四皓论读。
和雉媒
吟君雉媒什。一哂复一叹。和之一何晚。今日乃成篇。岂唯鸟有之。抑亦人复然。张陈刎颈交。竟以势不完。至今不平气。塞绝泜水源。赵襄骨肉亲。亦以利相残。至今不善名。高於磨笄山。况此笼中雉。志在饮啄间。稻粱暂入口。性已随人迁。身苦亦自忘。同族何足言。但恨为媒拙。不足以自全。劝君今日后。养鸟养青鸾。青鸾一失侣。至死守孤单。劝君今日后。结客结任安。主人宾客去。独住在门阑。原选者评。正意多。喻意少。言下竦然。惊心动魄。
卷二十
太原白居易诗二三十首
新乐府并序
自注。元和四年为左拾遗时作。 序曰。凡九千二百五十二言。断为五十篇。篇无定句。句无定字。系於意不系於文。首句标其目。卒章显其志。诗三百之义也。其辞质而径。欲见之者易谕也。其言直而切。欲闻之者深诫也。其事核而实。使采之者传信也。其体顺而律。可以播於乐章歌曲也。总而言之。为君。为臣。为民。为物。为事而作。不为文而作也。
七德舞美拨乱陈王业也
武德中。天子始作秦王破阵乐。以歌太宗之功业。贞观初。太宗重制破阵乐舞图。诏魏徵。虞世南等为之歌词。名七德舞。自龙朔已后。诏郊庙享宴皆先奏之。七德舞。七德歌。传自武德至元和。元和小臣白居易。观舞听歌知乐意。乐终稽首陈其事。太宗十八举义兵。白旄黄钺定两京。擒充戮窦四海清。二十有四功业成。二十有九即帝位。三十有五致太平。功成理定何神速。速在推心置人腹。亡卒遗骸散帛收。饥人卖子分金赎。魏徵梦见子夜泣。张谨哀闻辰日哭。
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来归狱。剪须烧药赐功臣。李责力呜咽思杀身。含血吮疮抚战士。思摩奋呼乞效死。则知不独善战善乘时。以心感人人心归。尔来一百九十载。天下至今歌舞之。歌。七德。舞。七德。圣人有作垂无极。岂徒耀神武。岂徒夸圣文。太宗意在陈王业。王业艰难示子孙。
原选者评。五十首。以此体裁极合。大雅。原周受命之由。而必本之文王。以明王业之所由。盛唐之受命始于高祖。而开王业者则太宗之功。大意归重。在得人心。人心之归。王业之本也。忘卒遗骸散帛收。十句皆得人心之实事。铺陈详赡。词旨庄雅。琅琅可诵。
。鸡肋集。曰。予幼时读。太平广记。见唐太宗遣萧翼购。兰亭叙。事。盖谲以出之。辄叹息曰。兰亭叙。若是贵邪。至使万乘之主捐信于匹夫。传称子贡诈而存。鲁弦高诞而存。郑遗一言之细。建二国之业。犹不可以为常。以太宗之贤。巍巍乎近古所无。奈何溺小耆好而轻丧其所常之宝。异于得原失信。不围而去矣。晚多闲居。颇屏世好。独于古人笔墨之遗。爱而不能置。因诵白居易。七德歌。曰。功成理定何神速。速在推心置人腹。怨女三千放出宫。
死囚四百来归狱。叹曰。太宗以一旅取天下。惟信耳。夫不吝三千女而放出宫。自信也。不约四百囚而来归狱。人信也。晋舍原何足道哉。宋。名臣言行录。曰。太宗语侍臣曰。朕何如唐太宗。左右互辞以赞。独李肪无他言。微诵。七德舞。词曰。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来归狱。上闻之。遽兴曰。朕不及。朕不及。卿言警朕矣。
海漫漫戒求仙也
海漫漫。直下无底旁无边。云涛烟浪最深处。人传中有三神山。山上多生不死药。服之羽化为天仙。秦皇汉武信此语。方士年年采药去。蓬莱今古但闻名。烟水茫茫无觅处。海漫漫。风浩浩。眼穿不见蓬莱岛。不是蓬莱不敢归。童男卯女舟中老。徐福文成多诳诞。上元太乙虚祈祷。君看骊山顶上茂陵头。毕竟悲风吹蔓草。何况玄元圣祖五千言。不言乐。不言仙。不言白日升青天。原选者评。神仙之说。世主多为所惑。而方士因得乘其蔽而中之。史策所垂。
足为炯戒。宪宗不悟。服柳泌金丹致殒。此诗作于元和初。想尔时已有先见耶。唐室崇奉老子。一结借矛攻盾。极其警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