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得其本意,而亦失其词命之曲折也【七】。
湘君一篇,情意曲折,最为详尽,而为说者之谬为尤多,以至全然不见其语意之脉络次第。至其卒章,犹以遗玦、捐袂为求贤,而采杜若为好贤之无已,皆无复有文理也。佳人召予,正指湘夫人而言,而五臣谓「若有君命,则亦将然」,补注以佳人为贤人同志者。如此,则此篇何以名为湘夫人乎?九歌诸篇,宾主、彼我之辞最为难辨,旧说往往乱之,故文意多不属,今颇已正之矣。「何寿夭兮在予」,旧说人之寿夭,皆其自取,何在于我,已失文意;或又以为喻人主当制生杀之柄,尤无意谓。
王逸以「离居」为隠士。补注又以此为屈原诉神之辞,皆失本指。王逸以乘龙冲天而愈思愁人,为抗志髙远而犹有所不乐,全失文义。补注谓喻君舍己而不顾,意则是而语太迫也。「夫人兮自有美子」,众说皆末论辞之本指得失如何,但于其说中已自不成文理,不知何故如此读书也?咸池,或如字,下隔句与来字「力之反」叶。东君之吾,旧说误以为日,故有息马悬车之说,疑所引淮南子反因此而生也。至于低回而顾怀,则其义有不通矣,又必强为之说,以为思其故居。
夫日之运行,初无停息,岂有故居之可思哉?此旣明为谬说,而推言之者又以为讥人君之迷而不复也,则其穿凿愈甚矣。又解声色娱人,为言君有明德,百姓皆注其耳目,亦衍说。且必若此,则其下文縆瑟交鼓之云者,又谁为主而见其来之蔽日耶?
声色娱人,观者忘归,正为主祭迎日之人低回顾怀,而见其下方所陈之乐声色之盛如此耳。縆瑟交鼓,灵保贤姱,即其事也。或疑但为日出之时声光可爱,如朱丞相秀水録所载「登州见日初出时,海波皆赤,汹汹有声」者,亦恐未必然也。盖审若此,则当言其燀赫震动之可畏,不得以娱人为言矣。聊记其说,以广异闻。
北斗字,旧音斗为主。以诗考之,行苇主、醹、斗、耉为韵,卷阿厚、主为韵,此类甚多。但不知此非叶韵,而旧音特出此字,其说果何为耳?旧说河伯位视大夫,屈原以官相友,故得汝之。其凿如此。又云河伯之居沉没水中,喻贤人之不得其所也。夫谓之河伯,则居于水中,固其所矣,而以为失其所,则不知使之居于何处乃为得其所耶?此于上下文义皆无所当,眞衍说也。堂、宫、中,或云当并叶堂韵,宫字已见云中君,中字今闽音正为当字。山鬼一篇,谬说最多,不可胜辩,而以公子为公子椒者,尤可笑也。
「终不见天」,尝见有读天字属下句者,问之,则曰:「韩诗「天路幽险难追攀」,语盖祖此。」审尔,则韩子亦误矣。
或问魂魄之义,曰:子产有言:「物生始化曰魄,旣生魄阳曰魂。」孔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郑氏注曰:「嘘吸出人者,气也。耳目之精明为魄,气则魂之谓也。」淮南子曰:「天气为魂,地气为魄。」髙诱注曰:「魂,人阳神也。魄,人阴神也。」此数说者,其于魂魄之义详矣。盖尝推之,物生始化云者,谓受形之初,精血之聚,其间有灵者,名之曰魄也。旣生魄阳曰魂者,旣生此魄,便有暖气,其间有神者,名之曰魂也。
二者旣合,然后有物,易所谓「精气为物」者是也。及其散也,则魂游而为神,魄降而为鬼矣。说者乃不考此,而但据左疏之言,其以神灵分阴阳者,虽若有理,但以嘘吸之动者为魄,则失之矣。其言附形之灵、附气之神,似亦近是,但其下文所分,又不免于有差。其谓魄识少而魂识多,亦非也,但有运用畜藏之异耳。
雄,与凌叶,今闽人有谓雄为形者,正古之遗声也。校勘记
〔一〕然其反骚。「然」,扫叶本、成化本作「但」。〔二〕如皁亦音香。「皁」,诸本同,据说文解字第五篇下,当作「皀」,许慎曰:皀……又读若香。」是其证也。(三〕但谓求有德者。「但」,扫叶本作「乃」。〔四〕常浴日于甘渊。「渊」,原作「洲」,诸本同,今据山海经大荒南经及楚辞补注改。〔五〕或以阳主接阴鬼。「主」,古逸本、扫叶本作「巫」。〔六〕又何患其不留也耶。「耶」,成化本无;四库本作「哉」。〔七〕而亦失其词命之曲折也。
「词命」,成化本作「命词」。楚辞辩证下
天问
隅隈之数,注引淮南子言「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隅」,此其无稽亦甚矣哉!论衡云:「日昼行千里,夜行千里。」如此,则天地之间狭亦甚矣。此王充之陋也。「顾菟在腹」,此言兔在月中,则顾菟伹为兔之名号耳。而上官桀曰:「逐麋之犬,当顾菟耶?」则顾常为瞻顾之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