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农重谷而敦本;岁荒则减价以粜之,故民倚安而无菜色。如往年定时估以平物价,竟不克行,殊不若常平之有粟也。盖低昂权在有司,兼并利无专擅故也。若复实常平,倘遇凶歉,出粜三二千石,谷价自平,楮币亦复加重,且免赈济破用军国正储,实为古今良法。
十一曰广屯田以息远饷。臣闻边储远饷,自古未有良法。如飞挽负载,卖爵赎罪,引种和籴,未免弊困,多不能行,俱未若留兵屯田为古今之长策也。臣试以唐振武事言之,宪宗元和七年,李绛言:「天德、振武(今丰州等处)左右良田约四千八百顷,收粟四十万斛,岁省度支钱二十余万缗。」兹非明验欤?今振武丰州界河两傍,除营帐百姓耕占外,其余荒闲尚多。若大治屯田,自非水旱,田功稍集,国储必有所济。唐陆贽所谓「缘边土沃而久荒,所收必厚」。
又近岁山后流移户多,将见抛地土,时暂借令营屯,亦是一法(富弼曾言此事)。及捡括冒占,仍招募愿户者听外,边屯已置营屯去处,亦宜差强果为国尽心有为能臣重与检勘,其间一切可行未举、已行不尽者,极人为而尽地力,仍将迤南一切置屯见闲户数并徙边防,以救一时,此急于治外之意也。
十二曰息远略以抚已有。臣常闻老子以恬淡为宗,孔宣父戒及其在得。二圣人垂教,以天理当然为言,非徒设也。钦惟皇帝陛下圣神文武,临御天下三十余年,昭丕天之功,接千岁之统,三五已来,未有若斯之盛,其于太祖圣武皇帝垂创之业,可谓大集厥成。然有其有者安,务广德者强。审今之势,譬犹蓄牧,大家川量谷计,数已殷富,正在牧圉择人,刍豢得所而已。如此则牛羊茁壮,日蕃而无耗。不然,罔恤见有,又务多得,将见复求者未获,则已有者瘠而耗之,可不惜哉!
伏愿陛下息远略,抚已有,以恬淡为心,以在得为戒,颐养圣寿,配天无极,此宗庙神灵四海臣民之愿也。臣又尝观天地之气,四时行,万物生,皆自然而然。又其升降止三万里之中,其范围不出三十万里之内,余则混沦旁,虽圣人有置而不论者。伏惟陛下宪天体道,财成辅相,功已不能殚纪,尚何言而何虑哉。
十三曰感和气以消水旱。夫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不得已而用之,且以强胜为戒。我国家以神武戡定海宇,日月所出没,霜露所沾坠,莫不臣而主之。然地广物,不无孽茅其间,故三十年之久十有余举。如征大理云南,渡鄂渚,平内难,讨贼,取江南,破襄、汉,驾洋海,下占城,定高丽,问罪交州,扫清辽甸,皆除暴固存,彼动此应,不得已而用之之举也。然士卒愁苦,死伤暴露,边郡困乏,中外忧劳之气不得不伤阴阳之和,而致水旱之报,是以圣人重之畏之。
故老子曰:「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师之所处,荆棘生焉。」故比年以来,水旱无时,霜屡作,山崩地震,变出非常,奸臣柄用,盗贼窃发,百姓嗷嗷,日趋于困。臣常读中元已来国书诏条,未尝不以生灵为念,弃捐细故,讲信修睦,以用兵为重,此尧、舜好生之德,禹、汤克宽不自满假之,仁也。愿陛下躬体玄默,颐养圣寿,与天无极,以初元之心为心,以恬澹之虑为虑,为民祈天请命,害不生,祸乱不作,使黎庶知其无好兵之心,天地鬼神谅其不得已之意,庶几天回哀眷,易乖戾而为和平,变荒歉而为丰稔,敛时五福,敷锡庶民,咸跻仁寿之域,天下幸甚。
十四曰崇教化以厚风俗。自昔风俗美好,由礼义所生。今也礼义既衰,故日趋于薄,一法出则奸作,一令下则百诈起。何则?民所欲而生者岁不加益,我过为之求者日有所增,所谓救生而不赡,奚暇治礼义哉!有司释此不念,每以厚风俗为务,如孝行复役,节妇有旌,议婚姻,立学师,表淑慝,忠臣义士岁有常秩之类,非不家至户晓,然终无分寸之效者,徒文具虚名而已。夫天下之事有本有末,知所先后,则教立而化行。臣愚以为风化之行,莫国家若,先以四教为本,曰仁以养之,义以取之,礼以安之,信以行之。
何为仁?父爱子育,怀生乐业,温饫以养其心。何为义?轻徭薄赋,取敛合宜,宽裕以畅其气。何为礼?上下有分,毋妄侵辱诛责,以当其功罪。何为信?发号施令,一出不易,忱诚以明其约束是也。而前政者(谓桑葛也)曾不务此,专以威虐肆心,督责为令,取办一时,流毒四海,不知陵迟偏诐有不可救药,至于令为厉者。如逋负差徭有已蠲未蠲者;贫难军人有已间未间者;民出祗应不蒙拨降,反复偿其不应;民办和买虽蒙官还,曾何敷其元价;杖刑重责不上大夫,崇卑之品曾不少间,悉被其戮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