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崇储二,故授受之际,天下忧危。曩者建藩屏之国,授诸侯之兵,所以尊王室,卫社稷,实祖宗创业之弘规也。迨乎中统之初,颇异于是。恃其国之大也,谋倾王室者有之;恃其兵之强也,图危社稷者有之。当是之时,赖陛下断自圣衷,算无遗策,故总揽权纲,则藩镇之祸销矣;深固根本,则朝廷之计定矣。此陛下守文之善经也。何以言之?天下者,太祖之天下也;律令者,太祖之法令也,陛下岂欲变易旧章,作为新制,以快天下耳目之观听哉?诚以时移事变,理势当然,不得不尔,期于宗社之安而已矣。
由此观之,国本之议昭然甚明,不可缓也。语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今年谷屡登,四海晏然,此其时矣;亿兆戴德,侯王向化,此其势矣,诚万世一时也。夫天与不受,则违天意;民望不副,则失民心。失民心则可忧,违天意则可惧,此安危之机不可不察也。伏惟陛下上承天意,下顺民心,体三代宏远之规,法春秋嫡长之义,内亲九族,外协万邦,建皇储于春宫,隆帝基于圣代,俾入监国事,出抚戎政,绝觊觎之心,壹中外之望,则民心不摇,邦本自固矣。
陛下蕴谦光之德,纵不欲以天下传子孙,独不念宗庙之灵,社稷之重,生民之涂炭乎?愿陛下熟计而为之,则天下臣民之幸甚矣。
其二曰中书政本,责成之任宜专。臣伏见陛下励精为治,顷年以来,建官分职,纲理务,可谓备矣。曰中书,曰御史,曰枢密,曰制国用,曰左右部。夫承命宣制,奉行文书,铨流品,编齐户口,均赋役,平狱讼,此左右部之责也。通漕运,谨出纳,充府库,实仓廪,百姓富饶,国用丰备,此制国用之职也。修军政,严武备,辟疆场,肃号令,谨先事之防,销未形之患,士马精强,敌人畏服,此枢密之任也。若夫屏贵近,退奸邪,绝臣下之威福,强公室,杜私门,纠劾非违,肃清朝野,非御史不能也。
如斗之承天,斟酌元气,运行四时,条举纲维,着明纪律,总百揆,平万机,求贤审官,献可替否,内亲同姓,外抚四夷,绥之以利,镇之以静,涵养人材,变化风俗,立经国之远图,建长世之大议,孜孜奉国,知无不为,作新太平之化,非中书不可也。且皇天以亿兆之命悬之于陛下之手,陛下父事上天,子爱下民,其道无他,要在慎择宰相,委任责成而已。钦惟陛下元首之尊也,中书股肱之任也,御史耳目之司也。方今之宜,非中书则无以尊上,非御史则无以肃下。
下不肃则内慢,上不尊则外侮。内慢外侮,乱之始也;上尊下肃,治之基也。故《虞书》载明良之歌,贾生设堂陛之论,其旨岂不深且远哉。凡今之所以未臻于至治者,良由法无定体,人无定分,政出多门,不相统一故也。臣谓诸外路军民钱谷之官,宜悉委中书通行迁转,其赏罚黜陟,一听于中书,其善恶能否,一审于御史,如此则官有定名之实,法有画一之规矣。又大臣贵和不贵同,和于义则公道昭明,有揖让之治;同于利则私怨萌生,起忿争之乱,此必然之效也。
诚能中外戮力,将相同心,和若盐梅,固如金石,各慕相如、寇恂相下之义,夹辅王室,协赞圣猷,陛下临之以日月之明,怀之以天地之量,操威福之权,执文武之柄,俾法有定体,人有定分,上之使下如身之运臂,臂之任指,下之事上如使足之承身,身之尊首,各勤厥职,各尽心,夫如是天下何忧不理,国势何忧不振乎!虽西北诸子未觐天颜,东南一隅未沾圣化,其来庭之议,称藩之奏,可日而待,不足为陛下忧也。
所可忧者,大臣未和,大政未通,群小流言,荧惑圣听,干挠庶政,亏损国威,摧壮士之心,钳直臣之口,至使人情以缄默为贤,以尽节为愚,以告讦为忠,以直言为讳,是皆奸人敌国之幸,非陛下之福也。臣恐此弊不已,习以成风,将见私门万启于下,公道孤立于上,虽有夔为臣,伊周作辅,亦不能善治矣。陛下有垂成太平之功,而复有小人基乱之衅,此臣所以为陛下惜也。今大臣设有奸邪不忠、窃弄威柄者,御史自当言之,乃其职也,百官自当论之,乃其分也,乌在无赖小人不为乡党所齿者,骤兴攻讦之风于朝廷之上乎!
臣知国家承平吉祥之言,必不出于若辈之口也,惟陛下远之,则天下幸甚。
其三曰人材治本,选举之方宜审。臣闻君天下者,劳于求贤,逸于得人,其来尚矣。盖天地间有中和至顺之气,生而为聪明特达之人,以待时君之用。是以圣王遭时定制,不借材于异代,皆取士于当时。臣愚以为今之天下,犹古之天下也,今之君臣,犹古之君臣也,今之人材,犹古之人材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