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天朝,不宜蹈袭亡国之遗辙也。兼刷至之马,实无所用,而民间之怨,皆归于国,甚非经久之计。今民间皆畏惮,不敢养马,延以岁月,民马已稀。万一国家急欲用马,何从而得?宜及闲暇,早为之谋可也。
唐初得牝马三千匹,徙之陇右,命张万岁掌之,蕃息至七十万匹,分为八坊四十八监,各置使以领之。是时天下以一缣易一马。及玄宗以王毛仲为内外闲使,东封之日,有马四十三万匹,牛羊称是,此已然之明效也。今国家之地,数倍于唐,水草美处,尽在版图之中。择宜牧之地,各设牧马监官,给牝马,选用能吏,使专牧马之权,重之以职任,优之以俸禄,责之以成效,不十数年,马不可胜用矣。
向来家自为牧,衣食之资皆仰于此,取其余而用之,犹且不竭。今以全盛之国,又助之以官府之力,因其旧俗而行之,亦甚易事。何必以刷马为政,徒结怨于民间也。(录自《历代名臣奏议》卷六十八)因地震论治道疏 【篇名系编者所加。】
近睹朝廷庶政更新,广开言路,愚尝采摭二十余事,陈之省台,自谓言当乎理,事当乎情,可以少裨圣政之万一。而乃视为迂疏不切之论,为泛常虚调之行,外示容纳,内怀猜疑,展转数月,竟成文具。古人谓忠言逆耳,夜光按剑,良有以也。苟禄素餐,固可蒙蔽,皇天后土,岂堪厚诬?未几,八月初六之夕,京师地震者三,市庶恟恟,莫知所为。越信宿,而卫辉、太原、平阳等处,驰驿报闻者接踵,虽震有轻重,而同出一时。人民房舍十损八九,震而且陷,前所罕闻,迄今动摇,势犹未止,亦可谓大异矣。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变迭出,而地震者纔五。国家自十数年来,凡三见之。以今考古,未有若此之数数也。汉哀帝初,水出地震,李寻对曰:「四方中央,连国历州俱动者,其异最大。关东数震,未为大逆。近者之震,连西北数千百里,而东南亦皆摇撼。以古证今,未见若此之广且甚也,安得不谓之大异乎?」庙堂之上,谓宜朝不暇食,夕不安寝,思所以更弦易辙,为修禳息变之策,方且恬然自安,不以经意,何异乎依危幕而不知惧,履春冰而不自觉,世无是理也。
必明其致震之因,而求其安震之道,则庶乎其可矣。
夫地道柔而静,无故而动,以为地之变,殊不知地无附丽,实依天之中,地亦气中之一物耳。先贤谓天形如子,天其壳也,地其黄也,日月星辰,黄外之白也。《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故天圆而独运于两间,一气周流,循环无已,则地得以遂其资生之性。若天运有一息之间断,而地不能自存矣。故其变也,为震,为裂,为崩陷,为水潦,为草木枯伤,皆由此也。如人之一身,一日一万三千五百息,周而复始,若一息不顺,则肉月闰肤蠕,壅而为痈疽,逆而为症瘕。
故曰:阳用其精,阴用其形。精损则形伤,盖必然之理。天为干为阳,君道也。地为阴为坤,臣道也。天运愆忒,故地道失常。验之于人,则知臣职之不举,亦由乎君德运量之未至也。《传》曰:「天气下降,地气上腾,二气交而成泰,一有不交,则变而为否。」
窃闻古者人君每日视朝,不遑宁处,故欲上意下达,下情上通,故能致天下于泰和之域。又闻古者凡遇异,必诏求直言极谏,冀有以补时政之不逮,达民隐之未知,故能感格天地,转祸为祥。今得奏之臣有限,而奏事之日甚稀。忧爱之忠虽至,而九重之邃不闻,君臣隔塞,情愫莫抒,是犹天地之气不交,安得不反泰而否乎?然则胡为天不示变,而独见之地震者?良由群臣不能顺承天地,下遂万物之情,故变见乎地,以深儆之,固已明矣。何以言之?尝观《汉史》,翼奉之言曰:「地变为阴气太盛,宜疏后党,亲同姓,出后宫,损阴气。
」李寻之言曰:「地震有上中下。上位应妃后,中位应大臣,下位应庶民,宜弱外戚,强本朝,崇阳抑阴,以救其咎。」或以言游畋土木,或以言宦臣嬖幸,或以言小人党盛,各因其时弊而指斥之耳。
以今日之人事观之,阃仪严肃,女谒不行。如吕、韦之专,赵、杨之宠,无有也。后宫列陈,名不盈数,如三千一万之充满,无有也。秉国钧者皆色目、汉儿,未尝一官任舅后之族,如吕、霍、上官之僭奢,无有也。敷奏出纳,非省台不得与闻,未尝一事出阉官之口,如恭、显、鱼、程之专擅,无有也。春秋出畋,循行故典,宫墙殿宇,一安旧规,如阿房复阁之兴,楼船锦缆之侈,无有也。然则致是变也,既皆非此之故,则当归之执政大臣矣。
今大小政事,总于都省。有奏皆准,无言不行。意欲若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