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严加诛罚,斯为任风宪之实也。
《至元新格》该常事五日程,中事七日程,大事十日程,并要限内发遣。违者量事大小,计日远近,随时罚。今小事动是半年,大事动是数岁。婚田钱债,有十年十五年不之事。讼婚则先娶者且为夫妇,至儿女满前而终无结绝;讼田宅则先成交者且主业,至财力俱弊,而两词自息;讼钱债则负钱者求而迁延,而索欠者困于听候。刑名之事,疑狱固难立,其对词明白者,可折以片言也。有司徒以人命为重,牵连岁月,干犯人等,大半禁死。但知一已死者当重,不知囚禁以至死者十倍其数,尤为不轻也。
更无一事依程发遣,而违者亦无一人依格罚,岂非虚文议狱乎?若事有踰限不归结者,坐以不称职之罪,比同赃滥,以定责罚,斯为听讼之实也。
诏书累降,停罢劳民不急之役,存恤鳏寡孤独之人,爱民之念可谓至矣。孟子曰:「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者……不行先王之政也。」古者发政施仁,必先于四者,非谓官司专养之也,但化行政成,四者不至于失所足矣。今与之衣,给之食,赐之钞,而曰爱民之道止此,是犹舆梁徙杠以济人也。且鳏寡孤独多在村落万山之间,无持瓢乞食之所,深为可怜。今之隶名官籍者,皆坊正巷长,略举市间所知,以应故事而已,实为穷民无告者,未尝登籍沾惠也。
闻吉州有王清甫一户,家富百金,势凌官府,而每岁亦请衣粮,获赏赐,似此甚不少也。縻费廪粟,于民间实无纤毫之补,岂非虚文爱民乎?使上下相安,家给人足,则鳏寡孤独,自有所依,斯为仁爱之实也。
国家立司农司,以敦农政。路县正官衙内,加以兼劝农事。每岁仲春,令亲行劭农,重农之意可谓尽矣。夫农桑之事,民所恃以为命者,一日不作,则终岁饥寒,谁肯惰农自安,以贻伊戚?惟在上之人养之爱之,使之无失其时,自然各安生理,不废农业。若使亲民官吏纵其侵渔,日夜叫嚣,犬不得宁焉,虽家置一劝农之官,何益于事?如每岁出郊劝农,各官借此为游宴之地,带行不下数十百人,里正社长科敛供给,有典衣举债以应命者。一番扰民,诚为不小,所谓以无益害有益,岂非虚文务农乎?
若严禁游手之徒,罢绝妨农之事,则力耕者,田野自辟,斯为重农之实也。
国家仿古立翰林院、集贤院、秘书监、太常寺,可谓彬彬文物之盛矣。今翰林多不识字之鄙夫,集贤为群不肖之渊薮,编修检阅,皆归于门馆富儿;秘监丞着,太半是庸医缪卜。职奉常者,谁明乎五礼六律?居成均者,谁通乎诗书六艺?且为公家分任一日事,则酬以一日俸。今十日之间,仅聚三日,一月二十一日闲居私家,虚给俸禄,受若直而怠若事,可乎?九日完坐,又不过行故事同杯酌而已。若云无事可举,不必滥此职名以示美观也。如医学、儒学、蒙古学,各置提举司,尤为无益于国政。
若此者,不可枚举,岂非虚文设官乎?无问内外衙门,凡新所添设,尽行沙汰,旧有冗员,严加减并,则官无旷职,人无废事,斯为命官之实也。
国家设立太史司天,以明占测;崇奉国师宗师,以严祈祷,可谓尽事天之诚矣。今日月薄蚀,则期集鼓奏,以彰信推历,未尝定其应验;星象失躔,但托辞禳度,以分受官物,未尝指称其变故。罄竭公帑,以供西番好事,徒资妄僧之酒色;盛陈金帛,以副黄冠醮筵,但充贫道之口体。比来仰观俯察,异迭兴,其示儆戒,亦云至矣。而恬无畏惧之心,藐尔修禳之实,岂非虚文对越乎?苍苍在上,临鉴不远,岂具文缪敬所能感通?反躬修德,则妖沴自消;悔过作善,而休祥自降,斯为昭事上帝之实也。
凡此数端,特其甚者。其余事务,往往皆然。
近朝廷庶政更新,整除前弊,如裁减官吏,分拣怯薛歹,禁绝别里哥,一时号令雷厉风飞,听群心为之惊耸,谓德化之成,指日可待。侧耳数月,皆已寂然无闻。是朝廷虚言以戏人耳,欲民之无骇,不可得也。凡布一政,颁一令,务在必行;设一官,分一职,责以必效。上无苟且之谋,下无慢易之心,上下一意,以实相与。所谓执此之政,坚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时。据此之公无私如天地,将何事之不可成哉!
一、户计
国家设立诸色户计,最为得法,古今不能易也。然法久弊生,若能因弊修理,使久而不坏,即是良法。如军站乃法之尤善者,而弊在乎消乏。且军户虽困于供给军期,站户虽疲于造船买马,亦多是人家子弟不肖,自行破荡,未可全归咎于军站之难当也。然当站必须见钞,可无丁不可无产;当军必须亲身,可无产不可无丁。实则丁产相资,皆不可无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