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修史者亦族诛。(《浩传》)史臣谓太武果于刑戮,后多悔之,则亦仍其祖父旧法也。至孝文帝始诏,一人为恶,殃及合门,朕所不忍,自今非谋反大逆及外奔者,罪止其身。寻又诏五族者降止同祖,三族者止一门,门诛者止其身,于是刑戮稍减。然自先世以来,冤死者已不可数计矣。按猗卢为其子六修所弑,道武为其子绍所弑,及身之报,已属显然。其后亡国时,北齐文宣帝问元韶:“光武何故中兴?”韶曰:“为王莽诛诸刘不尽。”文宣乃诛诸元世哲、景武等二十五家,男子无少长皆斩,所杀三千人,余十九家并禁之,韶亦入地牢,绝食,衣袖而死。
寻又大诛元氏,壮者斩东市,婴儿投于空中,以槊承之,悉投尸漳水,剖渔者多得爪甲,都下为不之不食鱼。文宣尝令诸囚自金凤台各乘纸鸢以飞,最远者免死,元黄头独能至紫阶,宜得免矣,仍付御史狱饿死。凡昭成以下,并无遗焉。然则元魏之后,竟无遗种,实好杀之报也。高允曰:“皋陶至德也,其后英、蓼先亡。刘、项之际,英布黥而王,经世虽久,犹有刑之余衅,况凡人乎?”后周宇文氏之后,为隋所诛杀殆尽,史臣亦谓渚宫制胜,阖城孥戮,茹茹归命,尽种诛夷,周祚不永,或由于此。
是则天道之报施,固有昭然不爽者也。
按族诛之法,本起于秦,汉高祖入关,所谓父老苦秦苛法,诽谤者族是也。《后汉书》杨终疏亦言,秦政酷烈,一人有罪,延及三族。(如曰,父族、母族、妻族也。张晏曰,父母、妻子、兄弟也。)是族诛本秦酷政,汉高约法三章则已除之。然韩、彭之诛皆夷三族,购季布敢匿者罪三族,捕贯高等敢有随者罪三族,是仍未尝除也。故崔《政论》谓高祖使萧何定律,有夷三族之令,至文帝始除之。杨终疏所谓文帝至仁,除去牧孥是也。然文帝虽除,而其后如李陵、王温舒等,仍坐罪族诛,则此刑故在。
至魏晋之际,益惨酷无人理。司马懿诛曹爽,支党皆夷三族,男女无少长,姑姊妹女子之适人者,皆杀之。(《爽传》)王凌之妹为郭淮妻,凌被诛,淮五子向淮叩头流血,淮不能忍,乃致书懿,免之。(《淮传》)毋邱俭之诛,其子甸妻荀氏应坐死,其兄ダ乞其命,乃诏离婚。而荀氏所生女,已嫁刘子元,亦当坐死,以怀妊在狱,荀氏乞为婢,以赎女命。(按荀氏之女则俭孙女也,而亦不免,是诛及四族矣,司马氏之酷如此。)程威乃上议曰:“已出之女,父母有罪,既须追刑,夫党见诛,又须从戮,是一人之身,内外受辟。
男不得罪于他族,女独婴祸于二门,事属不均。请在室者从父母之诛,出嫁者从夫家之罚。”乃改此制。(《晋书刑法志》)其后解结被戮,其女适裴氏者,明日当嫁而祸起,裴氏欲认活之,女曰:“家既若此,我何活为。”亦坐死。夫以将嫁而夫家来认之既可不死,则已稍轻于毋邱俭之案矣。然一人有罪,害及无辜,秦、汉以来,以此法枉杀者不知凡几,又况后魏之诛及五族耶。(《尔雅》)内宗曰族,母妻则曰党。是古所谓族者,专指宗姓而言。故孔安国称,尚书九族谓自高祖至玄孙,即《丧服小记》所云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也。
后世乃误以父、母、妻为三族,以致滥杀益多。顾宁人谓始于杜预,以外祖父母、从母子及妻父母、姑之子、姊妹之子、女之子当之。然《汉书》张晏三族注谓父母、兄弟、妻子也,如注则曰父族、母族、妻族也,则此误不自杜预始矣。今按司马氏之诛曹爽、王凌、毋邱俭,虽极惨毒,然尚止及于姑姊妹及女子之适人者,至魏太武之诛崔浩,并及于卢氏、郭氏、柳氏,皆夷其族,则于本族之外,延及于母党、妻党、出嫁之女党,安知非如、杜预之注之遗害耶?
故落笔不可不慎也。)
○魏以奄人为外吏
后魏多以奄人为外吏。《杨范传》,谓炅太后临朝,中官贵者,皆许以方岳,故宦寺多为外吏。今考《魏书》,不自炅太后始也。盖魏时籍没之制甚严,凡官吏有罪者,一经籍没,则妇女入掖廷,男子小者即为奄寺,故其中往往有士人子孙,知义理有才具者。如仇洛齐,其父本殿中侍御史,洛齐在太武时为奄人,因绫罗户不属守宰,多隐漏,乃奏请悉归郡县。后出为冀州刺史,有能名。王琚先世晋豫州刺史,琚被刑入宫,历事数朝,志在公正。出为冀州刺史,年老致事。
孝文时随迁洛,以家贫特蒙赐帛。赵黑先世本晋平远将军,黑没为奄人,官选部尚书,能自谨厉,当官任举,颇能得人。献文欲传位京兆王子推,黑愿以死奉太子,孝文以是得立。后出为定州刺史,克己清俭,忧济公私,有欲行赂者,黑曰:“高官厚禄,足以自给,敢卖公营私耶!”孝文闻之,特赐绢谷。孙小父本姚秦护军,守城殉节,小没入宫刑。后出为并州刺史,州内四郡百余人诣阙颂其政化。后迁冀州刺史,清约自守,当时牧伯无能及。
他如抱嶷以忠谨被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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