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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廿二史札记-清-赵翼*导航地图-第80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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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康祖、到彦之、沈庆之等之于宋,王敬则、张敬儿、陈显达、崔慧景等之于齐,陈伯之、陈庆之、兰钦、曹景宗、张惠绍、昌义之、王琳、杜龛等之于梁,周文育、侯安都、黄法、吴明彻等之于陈,皆御武戡乱,为国家所倚赖。而所谓高门大族者,不过雍容令仆,裙屐相高,求如王导、谢安,柱石国家者,不一二数也。次则如王宏、王昙首、褚渊、王俭等,与时推迁,为兴朝佐命,以自保其家世,虽市朝革易,而我之门第如故,以是为世家大族,迥异于庶姓而已。
此江左风会习尚之极敝也。
○梁武存齐室子孙
宋之于晋,齐之于宋,每当革易,辄取前代子孙尽殄之。梁武父顺之,在齐时以缢杀鱼复侯子响事,为孝武所恶,不得志而死。故梁武赞齐明帝除孝武子孙,以复私仇,然亦本明帝意,非梁武能主之也。后其兄懿又为明帝子东昏侯所杀,故革易时,亦尽诛明帝子以复之,所谓自雪门耻也。至于齐高子孙犹有存者,(高、武子孙已为明帝杀尽,惟豫章王一支尚留。)则皆保全而录用之。如萧子恪仕至吴郡太守,子范秘书监,子显侍中、吏部尚书,子云国子祭酒,子晖中骑长史。
梁武尝谓子恪等曰:“我初平建康,人皆劝我云,时代革易,宜有处分,我依此而行,有何不可。正以江左以来,代谢必行诛戮,有伤和气,所以运祚不长。昔曹志是魏武帝孙陈思王之子,事晋武帝,能为忠臣。此即卿事例,卿等无复自外之意,日久当知我心耳。”姚察论曰:“魏晋革易,皆抑前代宗支,以绝民望,然刘晔、曹志犹显于新朝。及宋遂令司马氏为废姓,齐之代宋,戚属皆歼,其祚不长,抑亦由此。梁受命而子恪兄弟及群从并随才受任,通贵满朝,君子以是知高祖之量度越前代矣。
○陈武帝多用敌将
陈武帝起自寒微,数年有天下,其将帅自侯安都、黄法、胡颖、徐度、杜棱、吴明彻诸人外,其余功臣皆出于仇敌中者,杜僧明、周文育则起兵围广州,为帝所擒者也。欧阳亦事萧勃,为周文育擒送于帝者也。侯、周铁虎、程炅洗,则王僧辨故将也。鲁悉达、孙、周炅、樊毅、樊猛,则王琳故将也。或临阵擒获,或力屈来降,帝皆释而用之,委以心膂,卒得其力以成偏安之业。其度量恢廓,知人善任,固自有过人者。如侯据豫章,自以本事僧辨,不肯入朝,及部众叛散,或劝其投北齐,以帝有大量,必能容人,乃诣阙归罪。
鲁悉达据晋熙,王琳授以镇北将军,帝亦授以征西将军,悉达两受之而皆不就,帝使沈泰潜师袭之,亦不克,后为北齐师所破,乃来归。武帝谓曰:“来何迟也?”对曰:“陛下授臣以官,恩至厚矣,使沈泰来袭,威亦深矣,臣所以自归者,以陛下豁达大度,同符汉祖故也。”帝曰:“卿言得之矣。”可见帝之度量,当时早有以见信于人,故能驱策群雄,藉以集事。魏郑公史论谓帝:“志度宏远,怀抱豁如。或取士于仇仇,或擢才于亡命,掩其受金之过,宥其吠尧之罪,委以心腹爪牙,咸得其死力,方诸鼎峙之雄,足以无惭权、备矣。
”然则虽偏安江左,固亦有帝王之量哉。
○齐梁台使之害
《齐书竟陵王子良传》,宋元嘉中,簿书赋税皆责成郡县,孝武帝急速,乃遣台使,自此公私劳扰,齐初子良疏曰:“此辈使人,既非详慎,或贪险崎岖,营求此役。朝辞禁门,形态即异,暮宿村县,威福便行,胁遏津吏,恐喝邮传。既望城郭,便飞下严符,但称行台,未知所督,先讠官吏,却摄群曹,绛标寸纸,一日数至,四乡所召,莫辨枉直。万姓骇迫,争致馈遗,今日酒谐肉饫,即许附申,明日礼轻货薄,复责科算。及其犭屯蒜转积,鹅栗渐盈,远则分鬻他境,近则托质吏民,反请郡邑,助民祈缓。
”此齐室台使之害也。《梁书贺琛传》亦有疏曰:“今东境户口空虚,皆由使命繁数。大邦大县,舟船衔命者,非惟十数,即穷幽之乡,极远之邑,亦皆必至。驽困邑宰则拱手听其渔猎,桀黠长吏又因之而为贪残,故细民弃业流冗者多。”此梁室台使之弊也。以田租丁赋动遣台使分催,本非政体,此辈假公营私,骚及鸡犬,固事之所必有也。然如子良所云犭屯蒜鹅栗之类,则征索尚属微细。后世固不至以簿书赋役动遣使征求,然有时以重案特命大官出勘,名曰钦差,其中未尝无公正之人,能廉洁持身,平反定狱,然不可多得也。
不肖者则因以为利,藉权索贿,动至数万金,小民之受累犹少,官府之被祸已深。前明刘瑾窃柄时,科道出使归,例以千金为馈,犹觉其细已甚也,何况齐、梁台使仅索鸡豚果栗之类,固不足数矣。夫外吏不可信而遣朝官,小官不可信而遣大僚,宜其励官方而达民隐,乃滋累更甚,则不如不遣之为愈也。
后汉桓帝数遣黄门常侍及中使伯荣往来甘陵。伯荣尤骄蹇,所经郡国,莫不迎送礼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