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宗翰等议,既为藩辅,奉表称臣,则朝廷诏至,当避正殿,与使者抗礼。金太宗诏曰:“既为邻国之君,又为大朝之子,惟使者始至躬问起居,及归时有奏,则起立,余并行帝礼。”此又刘豫为子皇帝之仪注也。
●卷二十六
○岁
币
宋真宗与辽圣宗澶渊之盟,定岁币之数,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仁宗时,辽兴宗以求地为兵端,再与定盟,加岁币银、绢各十万两、匹。夏主元昊既纳款,赐岁币银、绢、茶、彩共二十五万五千。南渡后,高宗与金熙宗和议成,岁币银、绢二十五万两、匹。孝宗再与金世宗议和,改为银、绢二十万两、匹。开禧用兵既败,宁宗再与金章宗议和,增为银、绢三十万两、匹。至金哀宗时,宋停其岁币。后数年金亡。元太宗曾遣王楫来征岁币银、绢二十万两、匹,宋不与。
按宋之于金,岁币外,每金使至又有馈赠,大使金二百两、银二千两,副使半之,币帛称是。此例庙堂之上亦知之,故路伯达使宋回,上所得金银以助边费。(见《金史路伯达传》。)梁肃使宋回,以所得礼物多,至推排物力时,自增六十贯。(《金史梁肃传》)金使至夏国者,夏国馈赠视诏书几道为多寡。完颜纲为赐夏主生辰使,章宗特命赍三诏以厚之。(《金史完颜纲传》)《金史路伯达传赞)曰:受岁币,礼也。使者至燕享,亦礼也。纳其贿可乎?
乃习以为常,莫有知其非者。出则云酬劳效,归则云增物力,上下惟利是视,此何理耶?
○和
议
义理之说与时势之论往往不能相符,则有不可全执义理者,盖义理必参之以时势,乃为真义理也。宋遭金人之害,掳二帝,陷中原,为臣子者固当日夜以复仇雪耻为念,此义理之说也。然以屡败积弱之余,当百战方张之寇,风鹤方惊,盗贼满野,金兵南下,航海犹惧其追,幸而饱掠北归,不复南牧。诸将得以剿抚寇贼,措设军府,江淮以南粗可自立。而欲乘此偏安甫定之时,即长驱北指,使强敌畏威,还土疆而归帝后,虽三尺童子知其不能也。故秦桧未登用之先,有识者固早已计及于和。
洪皓以“乐天、畏天”语悟室,犹第使臣在金国之言也。绍兴五年,将遣使至金通问二帝,胡寅言国家与金世仇,无通使之理,张浚谓使事兵家机权,日后终归于和,未可遽绝,是浚未尝不有意于和也。陈与义云:和议成,岂不贤于用兵,不成则用兵必不免,是与义亦未尝不有意于和也。高宗谓赵鼎曰:“今梓宫、太后、渊圣皆在彼,若不与和,则无可还之理。”此正高宗利害切己,量度时势,有不得不出于此者,厥后半壁粗安,母后得返,不可谓非和之效也。
自胡铨一疏,以屈己求和为大辱,其议论既恺切动人,其文字又愤激作气,天下之谈义理者遂群相附和,万口一词,牢不可破矣。然试令铨身任国事,能必成恢复之功乎?不能也。即专任韩、岳诸人,能必成恢复之功乎?亦未必能也。故知身在局外者易为空言,身在局中者难措实事。秦桧谓诸君争取大名以去,如桧但欲了国家事耳。斯言也,正不能以人而废言也。其后隆兴又议恢复矣。吕本中言,大抵献言之人,与朝廷利害绝不相关,言不酬,事不济,则脱身去耳。
朝廷之事,谁任其咎?汤思退亦云,此皆利害不切于己,大言误国,以邀美名。宗社大计,岂同戏剧?斯二人者,虽亦踵桧之故智,然不可谓非切中时势之言也。统宋一代论之,燕云十六州沦于契丹,太祖、太宗久欲取之,自高梁河、岐沟关两败之后,兵连祸结,边境之民烂焉。澶渊盟而后,两国享无事之福者且百年。元昊跳梁,虽韩、范名臣不能制,亦终以岁币饵之,而中国始安枕。当北宋强盛时已如此,况南渡乎?且南渡之初,非不战也。富平一败,丧师数十万,并陕西地尽失之,卒归于和而后已。
及金亮渝盟,兵叛身弑,此时宜可乘机进取,乃宿州一溃,又弃唐、邓、海、泗,而卒归于和。其后开禧用兵,更至增岁币,函送韩胄之首,而后再定和议。此和与战,利害之较然者也。及与蒙古共灭金,两国方敦邻好,使早定和议,坚守信誓,当不至起衅召侮,乃忽思用武收复三京,兵端遂开。然元太宗犹使王楫来议岁币,其时蒙古尚未有意于混一,可以财帛饵也。而举朝泄泄,付之不理,致蜀地先失,鄂亦被兵。元世祖以皇弟统兵在鄂,贾似道已密遣宋京求和,世祖遂撤兵去。
似道归,又以援鄂为己功,深讳议和,不复践夙约。世祖犹遣郝经来修好,更锢之真州,不答一书,不遣一使,于是遂至亡国。是宋之为国,始终以和议而存,不和议而亡。盖其兵力本弱,而所值辽、金、元三朝,皆当勃兴之运,天之所兴,固非人力可争,以和保邦,犹不失为图全之善策。而耳食者徒以和议为辱,妄肆诋讠其,真所谓知义理而不知时势,听其言则是,而究其实则不可行者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