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次宗传》)帝尝与宰相议事,适见郑朗执笔螭下,谓曰:“向所论事,亦记之乎?朕将观之。”朗引朱子奢事对曰:“史不隐善讳恶,人主或饰非护失,见之则史官无以自免,即不敢直笔。昔褚遂良亦称史记天子言动,虽非法必书。庶几自饬也。”帝曰:“朗可谓善守职者。朕恐平日之言不合治体。庶一见得以改之耳。”朗乃上之。(《朗传》)后帝又欲观魏。《起居注》曰:“陛下但为善事,勿畏臣不书。”帝曰:“我尝取观之。”曰:“此史官失职也。
陛下若一见之,自此执笔者,须有迥避,后世何以示信乎。”乃止。论者咎朗而是。(《传》)
○唐诸帝多饵丹药
古诗云:“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自秦皇、汉武之后,固共知服食金石之误人矣。及唐诸帝,又惑于其说,而以身试之。贞观二十二年,使方士那罗迩婆娑于金飙门造延年之药。(《旧书》本纪)高士廉卒,太宗将临其丧,房玄龄以帝饵药石,不宜临丧,抗疏切谏。(《士廉传》)是太宗实饵其药也。其后高宗将饵胡僧卢伽阿逸多之药,郝处俊谏曰:“先帝令胡僧那罗迩婆娑,依其本国旧方。合长生药,征求炅草异石,历年而成,先帝服之无效,大惭之际,高医束手,议者归罪于胡僧,将申显戮,恐取笑外夷,遂不果。
(《处俊传》)李藩亦谓宪宗曰:”文皇帝服胡僧药,遂致暴疾不救。”(《宪宗本纪》)是太宗之崩,实由于服丹药也。乃宪宗又惑于长生之说,皇甫与李道古等遂荐山人柳泌、僧大通,待诏翰林。寻以泌为台州刺史,令其采天台药以合金丹。帝服之,日加燥渴,裴上言,金石性酷烈,加以烧炼,则火吨搜制,不听。帝燥益甚,数暴怒,责左右,以致暴崩。(《宪》、《穆》二纪及《裴》、《王守澄传》)是又宪宗之以药自误也。穆宗即位,诏泌、大通付京兆府决杖处死,是固明知金石之不可服矣。
乃未几听僧惟贤、道士赵归真之说,亦饵金石。有处士张皋上书切谏,诏求之,皋已去,不可得,寻而上崩。是穆宗又明知之而故蹈之也。敬宗即位,诏惟贤、归真流岭南,是更明知金石之不可服矣。寻有道士刘从政说以长生久视之术,请求异人,冀获异药。帝惑之,乃以从政为光禄卿,号升玄先生,又遣使往湖南、江南及天台采药。(《敬宗本纪》)是敬宗又明知之而故蹈之也。
武宗在藩邸,早好道术修摄之事,及即位,又召赵归真等八十一人于禁中,修符,炼丹药,(《武宗本纪》)所幸王贤妃私谓左右曰:“陛下日服丹,言不可死,然肤泽日消槁,吾甚忧之。”(《王贤妃传》)后药发燥甚,喜怒不常,疾既笃,旬日不能言,宰相李德裕请见不得,未几崩。是武宗又为药所误也。宣宗亲见武宗之误,然即位后,遣中使至魏州,谕韦澳曰:“知卿奉道,得何药术,可令来使口奏。”澳附奏曰:“方士不可听,金石有毒不宜服。
”(《澳传》)帝竟饵太医李玄伯所治长年药,病渴且中燥,疽发背而崩。懿宗立杖杀元伯。(《崔慎由》、《毕П》二传)是宣宗又为药所误也。统计唐代服丹药者六君,穆、敬昏愚,其被惑固无足怪,太、宪、武、宣皆英主,何为甘以身殉之?实由贪生之心太甚,而转以速其死耳。李德裕谏穆宗服道士药疏云:“高宗朝有刘道合,玄宗朝有孙甑生,皆能以药成黄金,二祖竟不敢服。”(《德裕传》)然则二帝可谓知养生矣,其臣下之饵金石者,如杜伏威好神仙术,饵云母,被毒暴卒。
(《伏威传》)李道古既存柳泌,后道古贬循州,终以服药,欧血而卒。(《道古传》)李抱真好方术,有孙季长者为治丹,云服此当仙去,抱真信之,谓人曰:“秦、汉君不遇此,我乃遇之,后升天不复见公等矣。”饵丹至二万丸,不能食且死,道士牛洞玄以猪肪谷漆下之,病少闲。季长来曰:“将得仙,何自弃也?”乃益服三千丸而卒。(《抱真传》)斯真愚而可悯矣。惟武后时,张昌宗兄弟亦曾为之合丹药,萧至忠谓其有功于圣体,则武后之饵之可知,然寿至八十一。
岂女体本阴,可服燥烈之药,男体则以火助火,必至水竭而身槁耶?
○玄宗五代一堂
肃宗为太子时,生代宗,为嫡皇孙。生之三日,玄宗临澡,嫡孙体弱,负姆嫌陋,更取他宫儿是。玄宗观之不乐,姆叩头言非是。玄宗曰:“非尔所知,趣取儿来。”于是见嫡孙,玄宗大喜,向日视之曰:“福过其父。”顾力士曰:“一日见三天子,乐哉!”(《吴皇后传》)此已属盛事。又案《旧书顺宗纪》,顺宗生于肃宗上元二年,时玄宗尚为太上皇,是玄宗、肃宗、代宗、德宗、顺宗,凡五代共一堂,则不惟一日见三天子,且一堂有五代天子也。
○唐有两上元年号
年号重袭,已见《丛考》前编,皆异代之君,不知详考,致有误袭前代年号者。至唐则高宗有上元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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